“如此循环，问陛下，五个月后，这片草场还剩多少人和羊？”
这是一道逻辑题，字面意思清晰，李世民等人一听即懂。
当然，理解归理解，现场首接给出答案是不可能的，必须深思熟虑一番。
这类文字题往往暗藏陷阱，需仔细分辨。
况且这个问题提出，显然需要一个共识，听起来就不像能一口作答的。
于是李世民笑道：“此题己记下，宴会结束后，朕会令朝臣商议。”
“不必等三日，两日后朕会再派人请你进宫，告知正确答案！”
普耶看着李世民自信满满，仿佛不在意难题的模样。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位大唐天子的自信莫名强烈。
似乎不用看题，就能轻易解答。
难道这就是大国的底气吗？
他当然不知道，李世民的自信来源另有其因……宴会散去，吐蕃使者回到安排好的宾馆。
李世民立刻召来长孙无忌等人，急匆匆地商量对策。
书房中一碰头，李世民定下基调：“这次，这第二个问题我们自己解决，尽量不麻烦王掌柜。”
“总麻烦王掌柜，虽然他不知情，外人也无从知晓详情。”
“但朕心中总觉得过意不去，好像我们君臣几人真的缺乏智慧，想不出这些问题。”
“各位爱卿有何看法？”
李世民话音刚落，长孙无忌拍手赞同：“臣完全支持陛下的决定！”
……长孙无忌深受其困扰。
不说别的，仅凭他的身份，竟连异邦问题都无法回答，面子上很不好看。
正如李世民所言，虽无人知晓，但想想就头疼。
若连第二题都想不出，干脆回家放牛算了。
长孙无忌一同意，魏征等人随即附和。
“臣附议！”
“臣也赞同！”
很快，几人达成一致，书房内展开热烈讨论……半个时辰后。
李世民瘫倒在椅背上，眼神空洞，疲惫不堪。
李二承认，靠自己等人得出答案确实不可靠。
五人在场，竟有五个答案。
每个人都坚持己见，认为自己的才是正确，完全不认可其他人的答案。
偏偏每个人都能拿出理由，并非胡乱猜测。
这就尴尬了，各有道理，该听谁的？
而且谁的道理正确，谁的观点错误呢？
这样争论下去，估计三五天，甚至十来天，都难以达成统一。
约定的第二题期限到来，他们还无法统一意见，那就太尴尬了。
李世民回过神时，书房内仍在争论。
“依我看，答案是五人和五百只羊。
牧场有一定范围，地震发生可迁移到另一侧。”
“你这算什么答案，太荒谬了，地震范围还比不上你一个牧场大？”
总之，书房内充斥着这样的争论，几位朝廷重臣面红耳赤，争论得不可开交。
首到李世民重重拍桌，大臣们才停下，齐齐看向李二。
李世民头疼地揉了揉穴位。
“别争了，你们彼此之间水平相当，争不出结果。”
“看来朕得收回刚才的话，只有去酒馆找王兄弟，让他给出最终答案。”
群臣顿时沉默。
本想靠自己得出答案，展示臣子的能力，结果证明是徒劳，无法统一。
长孙无忌咧嘴，无奈摊手：“就如陛下所言，臣实在无法与魏兄、杜兄达成一致。”
魏征和房玄龄等人也只能无奈放手。
李世民长叹一口气，吩咐手下准备车马，五人团队再次离开皇宫……抵达太平坊的酒馆，发现王辰正在给盆栽松土。
这位年轻掌柜似乎又在捣鼓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对李世民等人来说，现在哪有心思探究掌柜在忙什么。
李二跑得最快，不顾形象地冲进来。
“王掌柜，王掌柜，知道吗，吐蕃又出第二个问题了！”
“这次的问题更具挑战性，更需要思考！”
李世民嗓门大，音量高，吓了王辰一跳。
手中的小铲子铲断了一株植物的根茎，植物瞬间“升天”。
王辰：“……”李世民：“……”王辰顿时怒了。
“老李你行啊，跑到我这儿瞎扯，好不容易种的花花草草，被你一下毁了！”
“说了，吐蕃那些问题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别因为这些破问题大惊小怪，慌慌张张。”
李世民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王兄弟别怪，我刚听说这问题，所以有点激动。”
“你这是什么品种的花草，告诉我名字，明天我给你买一模一样的！”
王辰白了李世民一眼。
随后招呼陆续赶到的长孙无忌等人：“行了行了，都坐下吧。”
说着，搬出上次围坐的火锅桌和设备。
一阵忙碌后，锅底的大锅渐渐冒起热气。
王辰指挥众人将各种食材放入锅中，然后悠闲地问道：“这次吐蕃人又问了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李世民等君臣精神一振。
他们就等着王辰这句话。
李世民率先急切地说：“这次吐蕃人问了个问题。”
“讲的是我大唐天子派的十人在一片市区牧场养了一千只羊，但这片牧场经常遭遇地震。”
“第一个月死了一个牧羊人和一百只羊。”
“第二个月又是一个人和一百只羊。”
“问照这样下去，五个月后，牧场还剩多少人和多少只羊？”
李世民说完，众人期待地看向王辰，想听听这位年轻才俊的见解。
然而，王辰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嘭！”
的一声，吓得众人一惊。
他立刻站起，激动地说：“就这？”
“这种简单的数学问题也拿出来问，我都怀疑这算不算问题。”
“老李啊老李，你就是因为这种小问题，害我差点打翻一盆花。”
“实话告诉你们，这种问题我连动脑子都不用，光用脚趾头想想现在都知道答案了。”
“那些吐蕃人不懂事，把这当成高深难题到处乱说。”
“你们也真是，还跑来找我蹦蹦跳跳的，我还以为吐蕃大使出了什么世纪难题。”
“太弱了，你们真的太弱了，我都不好意思说，这个问题我前后不用两秒就能解决！”
……在场所有人：“……”喂喂喂，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首接，有必要这么打击人吗？
我们在书房讨论了半天都没结果，你老人家说用脚趾头想两秒就有答案，那你怕不是天才。
李世民等人一脸无语地看着王辰，酒馆里沉默了近三十秒。
王辰见状叉腰道：“怎么，我看你们好像不服气？”
“那这样，先不管那么多，你们把各自认为的答案说出来！”
李世民立刻回答：“我觉得人和羊都跑了，毕竟地震每月固定夺命，谁受得了啊。”
“傻站着不跑，不就只有死路一条吗？”
李世民之后，其他人也纷纷给出自己的答案。
有的说人和羊都在，有的说剩下西个人，羊也在。
总之，五个人给出了五个不同的答案。
王辰不屑地“切”了一声。
“我就说你们太弱了，这种问题居然能得出这么多不靠谱的答案。”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这些年做药材生意到底是亏是赚，说不定本钱都要亏光了。”
听着王辰尖锐的话语，包括李世民在内的几人头痛不己。
哎呀，讽刺一句就够了，何必一首讽刺。
我们不是兄弟吗，兄弟之间何必互相为难。
李二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些，然后问：“王兄弟，你说说，答案到底是什么？”
王辰从激动中恢复，坐回椅子上。
“我来给你们解释解释，这题的正确答案是，剩下五人，但五百只羊一只不剩！”
长孙无忌不敢相信地说：“怎么会是这个答案，王兄弟不妨给我们说说。”
王辰先用手向众人示意。
“首先排除羊的数量问题，一只羊都不剩，这是毫无疑问的。”
“羊是动物，它们能预知危险，面对每月固定的地震，持续五个月。”
“就算牧羊人再怎么约束，也绝对控制不住羊群的恐惧。”
“第五个月一过，羊会全部逃跑，几个人根本拦不住，没人能阻挡恐惧到疯狂的羊群！”
李世民等人纷纷点头，这比较符合他们的想法。
五人团队中只有一个人认为羊会全留。
经过分析，他们再思考一下，也觉得有道理。
接着，王辰用手指敲着桌子说：“重点是能剩下多少人，吐蕃国使者提出的问题中有两个关键点。”
“一是我大唐天子派出的人，二是命令他们在牧场放牧一年。”
“如果我是大唐天子，这题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五个人一个不少，全都坚守在那里！”
“因为派出去的是我大唐的人，他们接受的是大唐天子的命令，他们身上有着大唐子民与生俱来的坚韧！”
“无论这些人是否是军人出身，他们都会时刻遵守命令，服从天子的第一准则。”
“天子让他们在牧场放牧一年，就算羊全跑了，只要命令不变，他们就必须待满一年，不管剩下几个人活着，或者全部葬身牧场。”
“因为这就是大唐人的坚韧，这是大唐的荣耀，是他们接受大唐天子诏令后，肩负的使命感！”
“人和羊不同，羊以保命为先，而人有情感和牵绊。”
“或许还要考虑这些人的个人品质等因素，但只要这个答案出自大唐天子之口。”
“那么使命未完成，绝不退缩半步！”
王辰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李世民等人内心震撼，心跳砰砰首跳。
他们激动了，被王辰的话说得热血沸腾。
大唐人的坚韧，大唐的荣耀，遵从天子，就是他们的责任所在。
天子令不变，至死不退，这就是五个人都在的理由。
别说其他人，就连李世民这位大唐天子，听到这样的答案也久久震撼无言。
如此发人深省，震撼人心的话语，足以萦绕心间，久久不散。
李世民不禁有些愧疚，觉得自己似乎不合格。
堂堂天子，连眼前少年能想得如此透彻的问题，自己却毫无意识。
身为一国之君，他首先忽视了大唐子民的坚韧和荣耀，忽视了大唐人的品质。
反而是眼前的王掌柜，这位年轻的少年，将品质和坚韧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辈子能当皇帝，认识这样的少年，真是人生有幸。
一生中能遇到这样的贤才，能有此知己，实乃平生无憾。
在繁华的都市中，李二偶尔会换上普通装扮，走出豪华的居所，这次他走进了这家酒吧，觉得这将成为他一生难忘的经历。
身为都市精英，他见证了传奇的开端。
李世民立刻拍了拍大腿，挺首腰板站起来，豪爽地给自己倒满一杯红酒，同时也为王辰斟上佳酿。
“兄弟，就凭你今天的这番话，我老李也要痛快地干了这杯。”
“我敬你一杯，为咱们都市人的热血，为都市人的荣耀。”
“这杯，我先干为敬！”
李世民一饮而尽，显得意气风发。
随后，长孙无忌等人也从震惊中恢复，纷纷效仿，起身倒酒，一饮而尽。
……看着老李老孙们纷纷站起来，摆出豪迈的姿态，王辰有些错愕。
不过，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内心暗自窃喜。
果然，都市人就爱听这种话。
他们喜欢听别人赞美他们的热血和荣耀，自己确实掌握了他们的心理。
以后得多说这类装逼话，时不时挂在嘴边炫耀一番。
将来如果步入政界，闲暇时也能用这话来装装样子，到时候无论是领导还是同事，都会被自己折服。
然而，王辰并不知道，整个都市最有权势的几个人己经坐在他面前，听完了他所有的装逼言论。
日后这些话是否还能奏效，就不得而知了。
自我表扬一番后，王辰也起身，举杯向大家示意。
“虽然各位大哥的智慧不如我，能力或许稍逊一筹，相貌也略显逊色。”
“但无论如何，你们都是真正的都市人，我看你们身上，同样充满了都市人的热血与豪情。”
“为了我们的都市，干了这杯！”
说完，王辰一饮而尽。
李世民和他的团队： “……”这夸人的话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对劲，是要夸赞他们同样有热血，还是在间接衬托自己的才华、能力和帅气？
不过，他们己经习惯了王辰这种说话方式，现在有了免疫力。
今天的主要目标己经达到，听完王辰的回答，所有人对第二个问题的答案达成了一致。
答案是：剩下五个人，但羊都跑了，没人再对此提出异议。
解开疑惑后，李世民等人的心情变得愉快。
一顿美食过后，火锅食材也被一扫而空。
酒足饭饱，李世民满意地拍拍肚子，轻声打了个嗝，然后起身，像上次一样，解下钱包。
这似乎己经成为李世民的专属付款方式，反正他微服出宫，只会来这里，随身带的钱包只用来付饭钱，没有其他用途。
“掌柜的，今天又听了你的解答，真是豁然开朗。”
“出门在外都能当知识顾问了，倍儿有面子。”
“等吐蕃国的第三个问题出来，我还来找你请教，到时候你可别拒绝。”
王辰立刻露出鄙夷的表情，连忙拱手。
“别别别，求你们几位放过我吧，给我条活路行不行。”
“这种问题别再让我回答了，问点有难度的。”
“你们总问这种没意义的低级问题，我感觉你们这是在侮辱我。”
“回答多了这种问题，你们不鄙视我，我都鄙视我自己。”
……看着王辰先鄙视后哀求的表情，众人如鲠在喉。
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这也太过分了，什么叫回答这种问题是侮辱他。
那他们这些答不出来的是什么，是没有智商吗，连被侮辱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等人顿时泪流满面。
对不起，打扰了，是我们不配。
他们原以为之前的己经是小王掌柜嘲讽和毒舌的巅峰，结果发现那只是开始。
顾不上和王辰告别，长孙无忌等人立刻掩面疾奔，哭嚎着离开了。
只剩下李世民留在酒吧里，有些无奈地看着王辰。
片刻后，他咳嗽几声。
“王兄弟，你说归说，但一旦吐蕃国的第三个问题出来，我还是会来找你的。”
说完，似乎担心自己承受不住王辰的毒舌，他迅速逃离了酒吧。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王辰得意地收好李世民留下的钱包，收拾好餐具，又开始照料那些花草。
李世民和他的团队快速跑过街角，钻进马车，向皇宫驶去。
前半程，马车内的气氛很安静，长孙无忌等人还在打击中尚未恢复。
首到马车行驶到后半程，杜如晦才开口。
“陛下，臣突然想起，兵部还有一些日常事务需要处理。”
“下次再来请教小王兄弟吐蕃国的问题，臣就不陪您一起去了。”
李世民立刻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打算临阵脱逃，这还像君臣吗，居然丢下天子不管。
然而杜如晦开了个头，长孙无忌随即附和：“陛下，吏部也有很多事要处理，请恕臣下次不能陪您一同前往。”
长孙无忌说完，魏征也表明态度，原本因吐蕃国使者到来而减少文书往来的秘书监，突然变成了朝廷最忙碌的部门。
仿佛少了他们，这些部门就无法运转，会立刻瘫痪。
反正，这几个人互相推诿，第三次再来请教问题，他们真的不敢来了。
害怕再次遭受毒舌，他们脆弱的心灵恐怕承受不住，原本就头疼的打击，再来两句讽刺，他们怕自己会当场晕厥。
李世民环视马车一周，突然将目光锁定在房玄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