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车那天,
宋晚说要庆祝一下。
我在酒楼订了包间,特意先接了她爸妈。
一路有说有笑。
可到了我妈那,
宋晚却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妈,你身上味儿太大,还是打个车吧。”
我妈愣住,尴尬地站在原地。
她是环卫工,刚下班。
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我没同意,和
宋晚争论起来。
这时,宋爸宋妈在一旁阴阳怪气:
“亲家母啊,不是我说你!”
“你这一身味儿坐上去,洗都洗不掉!”
“明知道孩子新买的车,也不换身干净衣裳,过分了点儿吧?”
最后我妈偷偷扯了扯我衣角:
“算了儿子,妈打车吧,没事的。”
我看着她那双饱经沧桑的手,沉默了。
就是这双手。
不知道扫过多少条街,擦过多少个垃圾桶,才把我抚养**。
我看向妻子,缓缓开口:
“要么,让我妈上车。”
“要么,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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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的脸沉了下来,盯着我。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要跟我离婚?”
我点头。
“是的。”
她冷笑一声:“好,离就离,你别后悔就行。”
见我俩不像在开玩笑,宋爸赶紧笑着劝解:
“哎,夫妻之间闹点小矛盾很正常,没必要钻牛角尖嘛。”
“晚晚,你也是,说话注意点分寸。”
他嘴上说着圆场的话,眼睛却一直瞟着我。
像以前一样,在等我顺着台阶往下走。
可这一次,我并没有。
宋妈在一旁抱着胳膊,嘴角撇了撇:
“
陈然,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其实我当初就不看好你。”
“要不是你学历还行、工作还过得去,根本不会让晚晚嫁给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家里什么条件,你自己心里没数?”
“单亲家庭,而且**还是个扫大街的。”
“那种工作,说出去都丢我们宋家的脸!”
我没发怒,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现在离也不晚。”
宋妈冷笑:“
陈然,别自以为是了。”
“我女儿年轻漂亮,就算离了婚,也有的是男人抢着要。”
“到时候,你哭都没眼泪!”
我妈知道我的性格,小声劝我:“儿子,别冲动,妈没事的,真的没事。”
我冲她笑了笑,轻轻拍拍她的手背。
宋晚气呼呼地从车里拿起包:“今天这饭不吃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
“爸、妈,我们走!”
三个人拦了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进驾驶室,让我妈上车。
说反正包间已经订了,别浪费。
她站在车门前,脚在地上蹭了蹭。
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裤子,又看了看车座。
小声问:“儿子,要不……妈还是打个车吧?”
“我怕弄脏你的新车……”
我斩钉截铁:“上车,妈。”
她这才慢慢地坐进来。
只坐了个边,背挺得直直的,生怕碰到靠背。
关车门的时候,又用手挡着门框,怕关重了。
到了酒楼,我妈看到包间太豪华,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服务员过来倒茶,她赶紧往旁边让,差点撞到墙上。
我拉她坐下,菜单推到她面前,她翻了两页就合上了。
“儿子,这的菜太贵了,咱们随便吃点就行。”
我没理会,拿过菜单,点了好几个她爱吃的菜。
菜上来后,她拿着筷子,半天没动。
盯着那盘***,咽了下口水,又看了看我。
我只能夹起一块放进她碗里:“妈,快吃吧。”
她这才低头吃起来。
吃得很慢,很小心,像是怕发出声音。
看到这一幕,我鼻子有些发酸。
十五年前,我爸就出车祸走了。
我妈没什么文化,为了养活这个家,只能当环卫工人。
每天凌晨四点出门扫街,夏天一身臭汗,冬天手上全是裂口,贴满胶布。
回来的时候,手里总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别人扔的瓶子罐子。
我印象最深,是她给我交学费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零钱。
一块的、五块的,还有硬币。
数了一遍又一遍。
就生怕少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