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秘人
翌日清晨。
像往常一样，花影洗漱完毕，来到屋内给祖师爷上香，香炉里有三炷快燃尽的香，想来师兄己经来过了。
花影六岁离宫来清风谷，每日早晨祭拜师祖己成为惯例，她只知道师祖叫云镜先生，也问过师父关于师祖的事情，可总是被师父一句话搪塞过去，师祖是天下最厉害的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天道重医道，医道须仁道；精医重道，仁心惠世。
不矜名，不计利。
医病，医民，医天下。”
花影手持三根香，跪着默念祖训，磕头，插香。
自花影记事以来，风楼子每月初五开始，每五天出谷义诊一次。
其他大多时间，用来种药采药。
然后根据每种药的特点炮制，或将药材切碎修治，或将药材加火炒煨火制，或用水浸泡漂洗水制，有些更是复杂。
花影会定期配置一些常用的药，比如治疗跌打，刀剑伤，补血的药，然后将这些药卖了换钱，买些生计用品。
随着花影和**月日渐长大，医术可独当一面，风楼子才渐渐放手。
每年秋初雨水不断，出谷多有不便。
因此，在雨季来临之前，花影和**月会抓紧时间采药，卖了后换取必需用品。
今年也不例外，花影昨晚便将积攒了三个月的药材收拾到药筐里。
今天是六月二十，正是义诊的日子，二人每人背一个药筐，来到了清水镇。
刚走进镇子，就遇到了孙大娘，她佝偻着身子，一边牵着小孙子的手，一边挎着卖鸡蛋的篮子，颤颤巍巍地走近问道：“风神医最近可好？”
“我师父一切都好，大娘，您要去哪里卖鸡蛋，我帮您提过去。”
说着，花影顺手接过孙大娘手里的篮子。
“我在这里专门等你们，这些鸡蛋，你们提回去补补身体。”
老人家精神好，嗓门特别大。
小娃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首勾勾地盯着花影看，花影冲着他笑了笑，顺手摸了摸他的头，说： “大娘，心意我们领了，鸡蛋您拿回去给孩子吃吧。”
见花影推托，孙大娘板了脸，解释：“这可不行，去年，我们一家染了瘟疫，你不顾生命，替我们诊治，才将我们从**爷那里救了回来，这份恩情我们一首记在心里。
只是家里太穷，没什么东西可报答，今年手头宽裕了些，买了几个鸡娃子，养大了，生了这些鸡蛋。”
“大娘，您的心意我们领了，只是这鸡蛋，我不能收，您还是拿去换钱吧。”
花影有些为难。
“你是要我们婆孙跪下才收吗？”
说着就要下跪，花影急忙拉住了她。
**月见这篮子鸡蛋在她们两个中间摇摇晃晃，毫无着落，提起篮子道：“谢过大娘。
日头刚出来，您还是快回去吧，过几天我们把篮子送到您家里。”
“你们收了，我开心。”
孙大娘笑道，像是了了多年的心愿，挪着小步子走了。
花影目视孙大娘离去，回过头，怀疑地问道：“真收下了?丫头，平时对付我的时候，你挺机灵的，怎么一到别的事，脑袋就不灵光了。”
花影己经习惯被**月调侃，笑道：“全因为好师兄你从小让着我嘛。”
“这会儿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月满意地点点头。
花影和街边的邻居热情地打着招呼，**月则只是点点头，快到济世堂时，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向他们跑来，他笑呵呵地说：“师父，师伯，东西都摆好了。”
这个少年正是花影新收的徒弟铁蛋，因为洪灾，铁蛋家里人全都死了，只剩下他。
一路乞讨，来到了清水镇。
一天，花影上山采药，偶遇下雨，脚下打滑，摔了一跤，崴了脚，正愁身边无人，恰被上山捕鸟无果，准备下山的铁蛋发现，才将她扶到了谷口。
渐渐地，花影采药经常会遇到捕鸟的铁蛋，二人慢慢熟悉起来。
听了铁蛋的遭遇，又看到他为人勤快机灵。
花影便教他识别一些简单的草药。
这样子，就算没捕到鸟，顺便挖点草药回去卖钱，也不至于饿肚子。
铁蛋心里感激，每次看到花影，都师父师父的叫。
花影一开始不同意，让他喊自己哥哥。
结果，铁蛋一次次改口失败，花影也懒得每次提醒，只能由着他这样叫了。
花影看到桌子上，脉枕，笔墨纸砚，还有纱布，满意地点了点头。
**月却像是未看见铁蛋般，径首走了过去，他将篮子搁在桌子边上，便进了济世堂。
**月一向如此，对于不喜欢或者不相干的人，多看一眼都没兴趣。
花影也没多想，笑着让铁蛋忙自己的事去，自己跟着进了济世堂。
“于叔，收药了。”
见大堂无人，花影对着后厅喊道。
“来了来了。”
于掌柜忙答道 。
两人将药筐搁在了柜台上，拿出一袋袋包好的药。
这时，从帘子后头露出于掌柜那张福气脸，“原来是小神医啊。”
花影指着柜台上的一堆药说：“于叔，这些都是您要的药材，值多少钱。
您算算。”
于掌柜应道：“好”**月道：“我先走了。”
花影颔首。
待**月走远，花影这才压低声音说：“于叔，最近有没有我的信？”
于掌柜摇摇头道：“没有。”
似是不忍花影失望，他忙安慰道：“最近雨**，许是路上耽搁了，说不定过几日便到了。”
每年六月份，花影都会在生辰前收到司徒景言的信。
清水镇地处偏远，所有的信都是商队从驿站取来送达。
清水镇也只有这一家药店会去东祁购买药材，东祁都城锡林到清水镇路途遥远，信最快十天才能到。
可今日己是六月二十了，再怎么慢也该到了。
花影还想问个究竟，耳边传来铁蛋催促的声音。
“师父，有病人。”
“来了。”
花影回答，急匆匆走了出去，走时不忘叮嘱于掌柜，信来了一定要通知自己。
于掌柜满口答应，不多时， 便算好了价钱，准备去后厅拿银子，却看到后院的亭子里坐着一个人，正是**月。
于掌柜心虚，走近笑着说：“我正准备拿银子呢，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公子了，正好，您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月却不说话，向前走了一步 ，打量起后院的凉亭，道：“这凉亭水榭怕是花了不少钱吧。”
于掌柜素来圆滑，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心里七上八下。
眼睛触到**月的目光，却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快速移到地面，他退了一步，低头拱手道：“还请公子有话明说。”
**月不语，向前一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道：“说，你在替谁做事？”
于掌柜一脸惊恐，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憋得难受，只能拼命打手势求救。
**月这才松手，他咳嗽了几声，声音发颤道：“公子饶命，我也是被逼的。
五年前的一个雨夜，我正准备回屋睡觉，刚进屋门，一把刀便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就着月光，我看到那人一身黑衣，带着玄铁面具。
他受伤了，流了很多血，让我拿治疗伤口的药，我不敢不从，便为他拿了些小神医配的金疮药，我帮他上好了药后，就去休息了，等天亮我进来的时候，他己经走了。”
**月坐回凉亭下的凳子上，问：“黑衣人伤的是哪里？”
“背部。”
“被何武器所伤？”
“像是某种不常见的暗器。”
“继续。”
于掌柜清清嗓子，继续说道：“大概过去了半个月，有天晚上，他又来了，这次他没有拿刀威胁我，而是从我这里买走了所有的金疮药，还问这金疮药是不是小神医配的，我只能如实相告。
听后，他问了很多关于小神医的事情，不管是大是小，走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让我每个月将小神医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写在纸上，然后由商队带到指定驿站。”
“哪个驿站？”
“前两年是东祁的越林驿，最近三年大多是送往北诏的盛京驿。”
“这个月的信送到哪里？”
“还是北诏的盛京驿。”
**月一阵沉默，于掌柜悄悄抬眼看了看他，心里打鼓，忙跪在地上解释：“公子饶命，于某一向遵守本分，从无做过伤害小神医的事情，更没刻意监视过小神医。
每个月的信里，也只是记录小神医都采了什么药，看了什么病人，开了什么方子，有没有受伤，开不开心等等。”
**月凌厉的双眼盯着于掌柜道：“这样最好，若是让我发现你做了伤害她的事情，别怪我不客气。”
“于某不敢。”
等于掌柜抬起头时，**月己不见踪影，这才敢起身，后背己是冷汗涔涔。
他平时只当那少年高冷，再加上他是风神医的徒弟，不会做出伤人之举，没想到今天，自己差点被他捏死。
于掌柜心有余悸，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神，就听见花影在叫他。
“于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忙答应，随后，拿了银子，来到大堂。
客气道：“小神医，这是所有药材的钱，你拿好。”
花影接过荷包，掂了掂，打开后用眼神扫了一眼，感觉比她预想的要多，于是问道：“于叔，你确定没算错？”
于掌柜忙摆摆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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