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年不见,我甚至记不清顾将军的长相,但偶闻他故去的消息,依然觉得很遗憾,遗憾到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少时不得**的愿望,终究困了我一生。
我的身子一天天虚弱下去。
自从爹爹退闲于家颐养天年,我家的势力大不如以往,新帝没有忌惮我的必要,遍请名医替我诊治,名贵的药材不要钱似的往我宫里送。
我却仍是不见好。
艰难地熬过了冬天,到了立春,我吃不下一点东西。
问了相识多年的太医,他对我说了实话,我已经时日无多。
昭昭锲而不舍地一声声唤我的名字,让我不要睡着。
她说,我们一同去草原骑**约定还未兑现,我不能抛下她。
她还告诉我一个小秘密,她十四岁从西域来到京城,不是不害怕,只是表面上装得波澜不惊。
没想到,我这个皇后一点不凶,还陪着她在光天化日之下违反宫规。
月儿,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先别走,你得等等我呀。
昭昭的声音里也有了哭腔。
傻姑娘,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劲都跑哪去了呢?
我想等她不哭了再走,我想回答好,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我怕是,要食言了。
弥留之际,我想起许许多多的故人与往事。
顾小将军策马出皇城时,回头望了一眼,我朝他用力地挥了挥手,不知他是否能看见。
沈言斐嘴上说着让我不要哭,手上却先一步给我递了帕子,这无关男女之情,只是他坦荡的温柔。
外国使臣对我出言不逊,昭昭挡在我的身前,将那人骂得狗血淋头,如同一往无前、所向披靡的女将军。
我为了彻查宫宴中毒案,反反复复地生病,衔雨心疼我,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被我撞见,还嘴硬辩解是灰尘进了眼睛。
我写账册出了笔误,衔云怕我的信心受到打击,连夜替我改正,中途打起瞌睡,额头蹭上未干的墨水,被衔雨笑了整天……我还能见到他们吗?
喝过忘川水,走过奈何桥,我们还能认出彼此吗?
周遭的光影和声响飞速地抽离,眼前模糊一片,耳畔寂静无声……我好累,我想不出答案。
然而,然而。
这高台危楼的皇宫,再也不是困住我的牢笼了。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春季书香》回复书号【137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