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瞳孔微微一震,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惊讶道,“你居然还会驯马哨声?”
“方才闲来无事,”宜修抬眸瞧着远处疾驰而来的马,嗓音轻缓道,“便同上驷院的驯马奴学了些,倒也简单。”
嘁,年世兰暗暗翻个白眼,恨恨腹诽,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宫若是学定比你强,瞎显摆什么?
思索间,那黑马已至近前,围着白虹打转,年世兰松开手中缰绳,她那匹白虹便前蹄微起,似十分兴奋般扭动身子,与那匹黑色战马引颈交缠,嘶嘶马鸣声不绝于耳。
“听说它们自小马驹时便养在一起,”宜修踱步上前,同年世兰并肩而立,她略微垂下眼去,不动声色道,“秋猎结束后,这两匹马便都养在你那吧,如何?”
“嗯,”年世兰微微点头,随即媚眼一瞥,睨她一眼,挖苦道,“都养在臣妾那,难不成皇后舍不得那些饲料钱?”
宜修不禁勾唇轻笑,清浅笑声顺着风钻进年世兰耳中,她心下莫名一动,抬眼瞧了瞧前世的死对头,不料却撞上一双甚为光华灼热的眸子。
她前世这般笑过吗?年世兰隐隐觉得那张平素从容的脸上,虽未有太多神情变化,却好似铺满笑意,同前世的假模假样大相径庭。
年世兰美眸一动不动,满满当当充斥着那张曾经甚为讨厌的脸,如今竟然觉得有几分好看。
重来一回,不知怎的,总平白生出些亲近的意味,她......可信吗?
年世兰眉心微微蹙起,脑中思绪翻涌如潮,凭自己的城府与心机,保全年家实属不易。
曹琴默又是条会咬人的狗,甄嬛那里依旧无法确定真实情况,若皇后可信,同她结盟实乃上上之策,但......太过冒险。
“怎么,”宜修眸光微动,稍稍颔首,薄唇凑近年世兰耳畔,调笑道,“某只猫儿又惦记什么荤腥呢?”
一股温热气息打在耳后,年世兰顿时回过神来,凤眼一横,顾不得生出的莫名怪异,张嘴便骂,“皇后怎的总说这般浑话,倒像街边纨绔浪荡子一般。”
宜修微怔,随即眼中笑意更浓,“那便说些正经的,眼下已近日暮,若再不学骑术,怕天都要黑了。”
“皇后,”年世兰略一打量,话出口都夹了两分嘲弄,“那样高大的战马,怕是要翻身上马都难呢。”
话里话外,半点鼓励都无。
宜修也不恼,长眉一挑,眼尾处若有似无的炸开抹笑意,“若师傅教得好,怎会挑马匹的毛病呢?你说是吧,华妃。”
“哼,”年世兰媚眼一瞥,鼻腔中轻哼出声,莫名夹了半分娇纵,“皇后真是好口才......”
“不去都察院倒可惜了,”宜修轻笑出声,接过她的话茬儿,撩逗道,“本宫猜得可对?”
心眼儿真多,年世兰恨恨腹诽,心下又生出些许无奈,倘若她有这般头脑,怎会发愁年家之事,可又无法确定这老妇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唉,当真烦人。
宜修眸色微变,转瞬又恢复如常,故意上前半步,揶揄道,“怎么,华妃在发愁怎样翻身上马吗?”
呸!年世兰美眸一横,狠狠剜她一眼,心下破口大骂,这老妇竟敢瞧不起她,她策马涉猎之时,还不知那人在哪绣花呢。
“皇后可瞧好了。”
年世兰螓首高昂,好似只高傲的孔雀,她左脚踩进马蹬,右手紧紧握住马鞍,借力一跃,便利落翻身上马。
年世兰手持缰绳,稳稳落于马背上,满面俱是自得之色,翘起尾巴炫耀道,“皇后可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