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明嫣盯着铜镜,不知为何又想到了陆诤。
若是那人知晓她开口同沐尘谈纳妾的事情,恐怕又该出言讥讽了。
“既然他也是纳妾,朕也有后宫佳丽三千,为何偏要嫁他,不嫁朕呢?”
她几乎可以想到他的面上会有怎样气愤的神情。说来也是奇怪,不过只和那人见了两面,她便对他的脾性如此熟悉,倒像是相识多年似的。
陆诤的皮相生得不比沐尘差,身上更带了一股帝王的杀伐果断,无端叫人倾慕折服。
或许,嫁给他做皇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多少女娘们梦寐以求呢……
虽则脾气暴躁了点儿,可在那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是只温顺的羊羔子呢?
要怪只怪,她太在意家人,而那个梦又太过真实,她不敢赌。
曲明嫣将四散的心思收回,从妆台上挑了那个颜色和衣裙极衬的**花翡翠簪。
“今儿多带些花茶去,听闻那十里坡是极好的观景所在。”
天冬连声附和道:“娘子说的极是呢,十里坡北面便是枫山,虽则已过了红枫的时节,可满山焦**,也十分亮眼。”
只是曲明嫣没有想到,一同看上了十里坡景致的还有旁人……
“表哥,那位曲娘子当真生得天姿国色么?”
十里坡上,一个粉衣女娘手中拿着纸鸢,正满含酸意地盯着一身月白衣袍的沐尘。
因着对方是自己嫡亲姨母留下的遗孤,沐尘对她多了几分宽容,并不觉得她探问自己的私事有何不妥。
“表妹慎言,娶妻当娶贤,与容貌无关。”
沐尘说完,想起曲明嫣粉面含羞的模样,面上忍不住勾起一抹清浅笑意。
他的未婚妻,倒也的确是天姿国色。
郑相宜将他面上不自觉的欢喜尽收眼底,晦暗的神色一闪而过。
若非天姿国色,表哥清心寡欲多年,又怎会动了娶妻的念头?
不过面上只作欢喜状:“表哥当着嫂嫂的面,可不能说人家不好看,否则嫂嫂要生气的。”
“宜儿先恭喜表哥觅得贤妻啦~”
沐尘微微颔了颔首,又叮嘱道:“下回不可再借我的名义给曲家下帖子,曲娘子尚未出嫁,不好同外男见面。”
郑相宜见他面有不悦,连忙撒娇道:“宜儿知道啦,这次实在是太好奇嫂嫂长什么样了嘛……”
正说着话,便见一辆马车辚辚驶来,车身皆是昂贵的紫檀木造就,车檐上挂着琳琅美玉,一瞧便知来者不俗。
沐尘瞧着当头垂挂的曲家徽标,微微一笑,带着郑相宜上前相迎。
候在车外的竹苓欠身行了一礼,落落大方道:“沐丞相。”
说罢才轻柔地撩了帘子,里头一只白皙如玉的柔荑探了出来,而后是樱花色的裙裾。
郑相宜忍不住好奇张望,却见小娘子带着幂篱,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的,别说要看见脸,连头发丝儿都只漏了短短一截儿。
“劳累曲娘子舟车劳顿,是沐某的不是。”沐尘瞧见曲明嫣影影绰绰的面容似乎气色尚可,温和地欠身道。
曲明嫣淡淡地看了郑相宜一眼,沐尘的这位表妹,似乎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
“丞相言重了。”
说罢扶着左右婢女的手,小心翼翼地踩着足凳下车。
郑相宜见对方竟连眼神都不分给自己一个,更没有主动询问名姓,只觉受到了轻视,当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曲娘子真是小心,连见未婚夫婿都要把脸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