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然起了身,裴舟雾竟也跟着强撑着坐了起来。
明明是极尽虚弱的身子,目光却格外的凌厉,盯在沈修年身上的目光如锐利的刀锋泛着冷光和杀气,仿佛浑身是血处于弱势的是他沈修年似的。
裴舟雾半字不言,只伸了手出去。
无声的对峙,在满屋的血腥气里无限蔓延。
沈修年明白他的意思,他要的是自己手里的这只木簪子。
即便昏睡仍被惦记的东西,可见对裴舟雾何等重要,这样的感觉,这样难忘的情愫,沈修年何尝不明白,都是为情所困的人罢了。
沈修年并不为难他,将手中的木簪子递了出去。
他还注意到,木簪上雕刻着两只萤虫,顿时又明白了方才裴舟雾口中念叨的“阿楹”原来是流萤的萤。
果然,一切都是他多想了。
柳扶楹和裴舟雾,怎么可能呢。
回想早晨柳扶楹说看不上他的话,说的也是,柳扶楹连他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上裴舟雾这样一个囚犯。
“沈将军。”裴舟雾嘶哑着开口。
裴舟雾将流萤木簪接入手中,以手心紧紧握住。
“我倒是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你,若是你的话……”
裴舟雾顿了顿,苍白的脸上浮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若是我,如何?”
裴舟雾转过眸子看向门口处,轻飘飘又道:“查的如何了?”
听他这样问,沈修年跳了跳眼皮,心道裴舟雾可真是聪明,只凭来人是谁就能这么快的看清楚事情的关键。
沈修年现出手中的**,沉着再开口。
“这应该***舅之物吧?”
裴舟雾微微侧目看去一眼,并不答话。
答案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他一直被囚禁在这里,能上哪里去弄来这种东西。
“我猜,外头的守卫应该也不知道**的事。”沈修年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也不藏着掖着,“否则,他们早就已经进来将这东西清理掉了,不可能由着它落在屋里被人查出来。”
“八成……”
沈修年说话的时候,一直仔细注视着裴舟雾的脸色变化。
“八成使用这**的人已经死了,所以才来不及收拾清理罪物。”
这么看的话,已经非常明显。
使用**的人就是昨夜里被裴舟雾反杀的守卫头领,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背后有人指使他。
看似清晰了,实则却又处处是蹊跷。
而裴舟雾,脸色始终冷淡任沈修年说了什么,他一直都不见变化。
只有他手心里的木簪子,被他握的越发的紧。
这两个人各怀心思,也是极为有趣。
一个,疑心对面的人与自己的妻子有染。
另一个,满脑子都念想着对方的妻子。
将这二人蒙在鼓里的正主若是知道了这般情况,不知道会乐成什么样。
裴舟雾无心去听沈修年的话,也不那么在意今日结果如何,他只知道今日来这香山的不是捉拿他的死牢禁军,这一定是苏月萤帮了手的缘故。
她走时说过,她一定会帮他。
她胆子可真大。
若稍有差池,她人头落地都是轻的。
她怎么能……怎么能这么为他!
苏月萤。
傻不傻……
她落在祁王府,自身尚且难保呢。
沈修年的下属从门外进来,对他禀报道:“将军,那些看守的士兵都审问过了,昨夜身死的守卫队长刚刚**,昨日白天就与裴国舅起过冲突,落败之后愤愤不平誓要报仇,夜里趁他们都睡着的时候独自过来找了裴国舅,打起来动静闹大了,那些士兵也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