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第一次觉得女儿有些笨。
“这样的事,你私下随意指派一个人悄悄去办就成,何必让你身边的嬷嬷去,整个府上谁不认识你的贴身嬷嬷。府里聪慧些的,稍一打听,不就全猜出来了。
你是国公府嫡女,未来的侯夫人,便是再不喜,面上也要好好的。本来名声对一个人就至关重要,更何况你是未来的当家主母。”
谢宁婉撇撇嘴。
“治那么个小蹄子,我就要大张旗鼓,让那些人都知道我的厉害,让她们不敢得罪我。”
朱氏这下是真的想一巴掌拍死这个蠢笨的女儿,敢情她教了这么多年,就教出这么不成器的模样。
幸亏是嫁侯府,若是嫁皇宫当妃,恐怕进宫不用三天,就已经凉透了。
朱氏意识到,她不能再放任下去了,嫁出去做了他人妇,到时真吃了大亏,可就来不及。
她冷下声音。
“娘一直教你端庄贤淑,你这样想,肯定是屋里的这些丫鬟婆子撺掇的,今日娘就将这些人卖了。”
说完,她看向一旁的陪房嬷嬷,道。
“每人二十棍,打完后连夜让人牙子领走,国公府不养这样惑主的奴才!”
站在屋内的丫鬟婆子俱是一惊,万万没想到这次朱氏办事竟然这样狠辣,以往这些年,她们都跟着谢宁玉狐假虎威惯了,早就习惯了。
哪里想到一件这样的小事就让朱氏发这样大的脾气。
霎那间屋内的丫鬟婆子都跪了下来。
“夫人,奴婢冤枉啊!饶了奴婢吧!”
屋内的求饶、哀嚎的声音此起彼伏,朱氏只是挥挥手,漠然的让人将几个丫鬟婆子拖下去。
谢宁婉惊呆了,她是她娘唯一的孩子,自小到大,她娘无一不依着她,这样突然的事从没发生过。
更何况这些都是她的左膀右臂,她要带着嫁去侯府的。
她看了眼哭嚎的丫鬟嬷嬷,急忙扯住朱氏的衣袖。
“娘,这些都是跟了我十来年的嬷嬷丫鬟,你将她们卖了,我怎么办?再说了,我身边的丫鬟嬷嬷被卖,外面的人会怎么想,恐怕她们会觉得我这个做主子的性子暴虐!”
朱氏只是看了她一眼,抚了抚她的发髻,眼里没有半分情绪。
“你放心,娘做事自然不会给人说嘴的机会。婉儿,你身边的丫鬟婆子一昧捧着你,可你不可能一辈子在**羽翼下,一辈子不经历风雨。
你是娘唯一的孩子,娘一直护着你,可到了侯府,你以为这样拙劣的手段人家难道看不出来!”
谢宁婉被吓得后退一步,眼见自己奶嬷嬷要被拖下去,连忙几步拉住奶嬷嬷的手。
这一刻,她真的怕了。
“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胡乱害人。”
朱氏语气冷漠,施施然的喝了一口茶。
“你难道就错这个?”
“我不该有害人之心,我错了娘,你饶了奶嬷嬷吧!她照顾我长大,您说奶娘似半母,让我给她养老送终的!”
朱氏这下真的气笑了,她起身向前,俯视着地上跪着的谢宁婉。
“娘失望的,是你做事不够圆滑,太过蠢笨,这么多年对你的教导,你竟都当做耳旁风。你若将事情办得天衣无缝,那也算了,偏偏错漏百出,让人烦闷。
你真当侯府是傻子,俞景川是傻子,能被你耍得团团转,她们做奴婢的捧着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真是愚蠢。你到时在俞家犯了这样的蠢事,人家只会觉得我朱氏不会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