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望许久的太守张羲之终于亲自过来询问梁毓景,是否要举行接风宴的事情。
梁毓景知道,这是一种传统。
但王妃刚进了官衙就倒下了,这会儿压根起不来身。
而接风宴是分男女席的,不仅要梁毓景出席,各官员的夫人、以及这天水郡的本地豪族的夫人们也会出席,可王妃不能出席,侍妾的身份又不够格。
若是有侧妃也还凑合,可没有啊。
梁毓景揉了揉眉心,沉声道:“一切从简吧。”
张羲之闻言,揣摩道:“那……就由下官就与府衙众官吏为王爷接风洗尘?”
梁毓景点点头。
张羲之还想问问那三副棺材的事,但又怕说错话,便显露出几分欲言又止。
梁毓景直言道:“来此途中,本王次子因车马劳顿而夭折,两位侧妃也急症而亡,你告令全郡,一月内不可行嫁娶之事。至于丧仪……也不必大办,停灵七天就下葬。”
一听这三条人命,以及其身份,张羲之悚然一惊,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应声退下。
黄昏时,梁毓景去赴宴了,府衙里众人也聚在一起用了晚膳。
王妃不在,四个侍妾安安静静用了膳。
用完膳,元香雪就起身打算回去了,却不料程侍妾喊住她:“元妹妹稍候,我与你同住东厢,一起回去吧。”
是的,府衙自然比不得京城的皇子府,东西厢房只各有两个院子。
也不知道怎么分的,反正卢侍妾、林侍妾住了西厢的碧霄院和清芷院,程侍妾住了东厢的折芳院,剩下的潇湘院,元香雪就住进去了。
这会儿程侍妾这么一说,元香雪心里是想着等就等吧,也不浪费什么时间,但是吧……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加上怀孕后脾气有些变化,元香雪就很不耐烦。
她嘴上没说,脸上却带出几分,脚步也没停,愣是装作没听见地走了。
在她身后,林侍妾“啧啧”两声,一点都没压低声音:“瞧瞧这嚣张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段时间都是她陪着王爷呢!”
卢侍妾不太高兴地说:“元妹妹许是累了,毕竟这一路来,她一直晕车,瞧着人都瘦了许多,倒是好看多了。”
程侍妾眼里闪过深思,低声道:“听说王爷还让福全公公给她找了许多酸果子,府医也隔三岔五去给她诊脉,不过确实瘦了,倒也不像是……”
她的未尽之言,卢侍妾、林侍妾都不在意。
卢侍妾反而说起另一件事:“这府衙的路也不知怎么修的,我们三个的院子都有大路连通,就她的潇湘院,竟然有一片竹林小径……若是王爷风雅些,可不得天天去她那里?!”
林侍妾不同意这个说法,她狡黠地笑道:“王爷初到秦州,肯定有很多事务要处理,许是嫌麻烦呢!咱们三个住的院子可是方便又近多了!”
这话吧……卢侍妾就不接,主要林侍妾真的一点都不得宠,住得近又如何?真不知道她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程侍妾也不想说这个,就转移话题:“王妃一来就病了,明日我们还请安吗?”
卢侍妾勾唇一笑:“当然要去了,这第一天,王妃总不能不见吧?”
她心里藏着小算计,却也算是光明正大的算计——
如今空出了两个侧妃之位,卢侍妾的父亲乃是五品官,虽然低,但只要她努力努力,侧妃之位轻而易举。
而王妃身体不好,谷嬷嬷只是一个奴婢,若她成了侧妃,岂不是能直接接过管家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