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
他不信。
可若她没有失忆,为何要如此行事?
作为一名合格的细作,应该把自己藏进尘埃里,哪有这样引人注目的?
萧怀稷心中困惑不解,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歌声还在脑子里转,怎么都挥不去。
有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挥手让暗卫退下,然后将沈彻唤进来,将方才暗卫所言简单说了一遍。
沈彻听后,亦很诧异不已。
思索片刻,萧怀稷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既然目前查不出任何破绽,那咱们不妨换个法子。”
沈彻抬头看他,眸中带着不解。
萧怀稷薄唇微勾,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把她调到观止居来当差。”
沈彻愣住,更加不解了。
“给她一个能接近书房的……”萧怀稷顿了顿,眸底寒芒一闪而过,“机会。”
沈彻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这是要引蛇出洞啊。
*
徐娇正蹲在木盆前**衣裳,皂角水在指缝间咕叽咕叽地响。
忽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深青色绸衫的中年男人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
那人一看就是在深宅大院里浸淫了几十年的人,一双眼睛一转,便透出精明的光来。
竟是府内的大总管!
众人都愣住了。
这号人物,平时哪里会踏足浣衣院这种地方?
他管的是整个王府的运转,是能在王爷跟前说得上话的人,跟她们这些洗衣裳的粗使奴仆,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崔管事见状,小跑着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灿烂得像是见了活菩萨:“哎哟喂!今儿个是什么风,竟把您老给吹来了?”
“您老这贵脚踏贱地,可真是让咱们整个浣衣院都蓬荜生辉了!您老快请,快请——”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见过大总管!”
大总管倒也没端什么架子,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干活:“眼见天气越来越热了,这身上穿的也都换成了单衣……如此一来,浣衣院就用不了这么多人了。”
“是是是,您老说得是。”崔管事连连点头附和,“这天气一热,衣裳轻薄,活儿确实轻省了不少。”
众人听了这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冬天那会儿,送来的衣裳又厚又重又多,洗起来费死个劲。
一件棉袄就能搓半天,手都泡烂了。
如今这单衣,又轻又薄,洗起来压根不费什么事儿。
虽说大伙儿仍心照不宣地把各自的活儿拖到天黑才做完,可活儿少了是事实,谁也否认不了。
崔管事陪着笑,试探着问:“那您老的意思是……”
大总管那双精明的眼睛,掠过院子里的一张张脸,最后在角落里那道蹲着的身影上短暂停留一瞬。
徐娇正低着头搓洗衣裳,浑然未觉。
“从浣衣院抽几个人,安排到别处当差。”大总管收回目光,语气平平常常。
此言一出,院子里的女人们手里的活儿都停了。
到别处当差,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离开这个苦哈哈的地方,意味着不用天天蹲在盆边把手泡得发白,意味着能换个轻省体面些的活计,甚至有可能离主子们近些,更容易得提拔和赏钱。
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大总管,恨不得把“选我选我”几个字写在脸上。
崔管事提高了嗓音:“不知哪个有这样的造化,能得大总管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