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悦,周子安的都市小说小说《东北民间禁忌1》,由网络作家“何克”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由林悦周子安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东北民间禁忌1》,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压胜------------------------------------------,本命年穿红,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挡灾,吓小鬼。你要是本命年不穿红,太岁爷瞅你不顺眼,随手给你使个绊子,轻则破财,重则要命。。,是个程序员,在沈阳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敲代码。今年是我本命年,从大年初一开始,我妈就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红内裤、红袜子、红腰带,连手机壳都给换成了大红色。我嘴上嫌她迷信,...
压胜------------------------------------------,本命年穿红,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挡灾,吓小鬼。你要是本命年**红,太岁爷瞅你不顺眼,随手给你使个绊子,轻则破财,重则要命。。,是个程序员,在沈阳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敲代码。今年是我本命年,从大年初一开始,我妈就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红**、红袜子、红腰带,连手机壳都给换成了大红色。我嘴上嫌她**,但心里也犯嘀咕,这玩意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穿身上也不碍事。。,回到出租屋的时候,门口放着一个快递包裹。我拿起来看了看,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寄件人那边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蹭掉了。我没多想,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件红色的毛衣。。,不是那种艳俗的大红,而是一种很深很沉的暗红,像是用茜草根染出来的老颜色。毛衣的针脚细密匀称,摸上去厚实柔软,一看就不是机器织的。整件衣服上没有商标,没有吊牌,只有领口内侧用红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周”字。,心想肯定是我妈寄来的。老**退休以后就爱织毛衣,家里亲戚人手一件,我都收了好几件了。虽然东北三月份停了暖气之后屋里阴冷,正适合穿毛衣,但我还是拍了张照片发给我妈,想跟她说一声收到了。:“这啥?”:“你寄的毛衣啊。”,声音有点紧:“我没寄过毛衣,**也没寄。周远,来历不明的东西别乱穿,今年是你本命年,啥事都得注意点。”,随口敷衍了两句就把手机扔一边了。洗完澡出来,屋里确实冷,我瞅了一眼那件毛衣,犹豫了大概三秒钟,还是套上了。。。
那种暖不是毛衣本身能提供的物理温度,而是一种从皮肤往骨头缝里渗的热乎劲儿,像是有人拿热毛巾敷在你身上一样。我穿着它在屋里走了两圈,觉得浑身舒坦,连肩颈的**病都不怎么疼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好,一觉到天亮,连个梦都没做。
接下来的事情就开始变得邪乎了。
我穿上那件红毛衣之后,运气突然好了起来。先是公司接了个大项目,我负责的核心模块一次就过了测试,领导当众表扬,奖金直接翻倍。然后是我大学同学给我介绍了个姑娘,叫
林悦,在医院做护士,长得温温柔柔的,见了两面就确定了关系。再后来我随手买了几注彩票,中了八千多块钱。
这些事发生在短短两个星期之内。
我同事老张说我是“本命年转运了”,我自己也觉得邪门。但人就是这样,好事来了你只会嫌它来得太晚,不会去想它为什么来。我越来越喜欢那件红毛衣,几乎每天都穿在身上,周末洗了就用烘干机烘干,第二天接着穿。
我妈打电话来问过一次,我说那毛衣穿着挺好的,就是一件普通衣服,能有啥事?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活着的时候说过,本命年穿红是辟邪,但不能穿来历不明的红,尤其是别人穿过的。红能挡煞,也能招煞,你分不清那件衣服上沾过什么东西。”
我说妈你想多了,这就是一件毛衣。
挂了电话之后,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红毛衣,突然注意到一个之前没发现的问题——这件衣服的尺寸太合适了。肩膀的宽度、袖子的长度、腰身的松紧,每一处都像是照着我的身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
这不是我妈织的,那会是谁?谁会对我的身材这么了解?
我开始仔细检查这件毛衣。翻过来看里面,针脚依然细密匀称,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我把毛衣举到灯光底下的时候,发现了一件让我头皮发麻的事。
那些红线不是普通的毛线。
每一根线的纹理里,都夹着一根更细的丝,颜色比红线略深,像是干涸的血。我用手指捻了捻,那细丝又软又韧,不像棉麻,也不像化纤。我把毛衣凑近鼻子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潮乎乎的腥味。
人身上的味道。不是汗味,是那种……血肉的腥气。
我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想把毛衣脱下来。手指抓住下摆往上掀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脱不掉它。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脱不掉——袖口、领口都很宽松,衣服本身没有任何束缚我的结构。但我往上掀到胸口的时候,手指就像不听使唤了一样松开,两条胳膊垂下来,脑子里有个声音跟我说:穿着吧,穿着好。
我试了三次,三次都脱到一半就放弃了。
到**次的时候我终于硬生生把它拽了下来,结果刚一脱掉,一阵剧烈的恶心从胃里翻上来,我冲到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吐完之后浑身发冷,关节酸疼,像是突然发了高烧。我裹着被子在床上哆嗦了半个小时,症状才慢慢消退。
我冷静下来之后,找了把剪刀。
既然脱下来难受,那我就把这玩意儿剪了。一件毛衣而已,还能翻了天?
我把毛衣铺在茶几上,挑出领口的位置,剪刀对准了,用力一合。
剪刀从红线上滑开了。像是剪刀的刃和红线之间涂了一层油一样,根本咬不住。我又试了几次,换了不同的位置,结果全都一样——剪刀碰不到红线,每次都往旁边滑。
我换了一把菜刀,一刀剁下去。
刀口落到毛衣上的瞬间,我感觉像是砍在了一整块橡胶上,刀刃弹了起来,毛衣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我再剁第二刀的时候,手腕突然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攥住了我的胳膊狠狠拧了一下,菜刀脱手掉在地上,刀刃磕在地砖上溅起一串火星。
我的右手手腕上,出现了一圈暗红色的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一样。
我慌了。
真的慌了。
我连夜开车回了老家。我奶奶走了好几年了,但我爷爷还活着,村里谁家有个邪乎事都来找他商量。老爷子八十多了,耳朵不好使,但脑子清楚得很。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把那件毛衣拿给他看。
我爷爷把毛衣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拿出一副老花镜戴上,仔细看了领口内侧那个绣着的“周”字,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
“这针脚,不是机器织的,是人手一针一针勾出来的。”我爷爷用手指顺着毛衣的纹路慢慢摸过去,“但它不是给你穿的,是给别人穿的。你说的那些细丝,是筋。”
“筋?”我愣了一下。
“猪筋,或者牛筋。”我爷爷说,“把它揉碎了捻成丝,混在毛线里头织衣服,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手艺,叫筋衣。衣服穿在谁身上,就跟谁长在一起,脱不下来,剪不断。”
“那为什么要给我穿?”
我爷爷没直接回答,他又盯着那个“周”字看了很久,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本老黄历,翻了半天,指着一行字让我看。
“本命年穿红辟邪,但要是穿了别人给的‘替身衣’,你就得替那个人扛灾。”我爷爷把毛衣翻过来,露出里面那些暗红色的细丝,“这东西叫压胜,是巫术的一种。有人用你的生辰八字织了这件衣服,上面混了另一个人的东西——头发、指甲、血,都有可能。你穿上它,就等于替那个人挡了灾、续了命。”
我听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但理智上又觉得这太离谱了。
“爷爷,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这种……”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外面往里钻。我低头一看,那件红毛衣的线头上,有一根红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正扎在我的胸口皮肤上。
不对,不是扎在皮肤上。
是长进去了。
那根红线像是有生命一样,已经没入了我的皮肤下面大约两毫米的深度,周围的皮肤微微红肿,像是发炎了一样。我伸手去拽那根线,指尖刚碰到它,胸口的刺痛就瞬间加剧,疼得我冷汗都下来了。
“别拽!”我爷爷一把按住我的手,“这东西已经跟你长在一起了,你硬拽,能把你的心脉一起扯出来。”
“那怎么办?”我声音都变了。
我爷爷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冰凉的话。
“你得找到那个本来该穿这件衣服的人。把这身衣服上的‘命’还回去。要不然,等红线全嵌进你肉里,你就不是你了。”
“不是我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命换了别人的命,你替他**。”
那之后的一周,是我这辈子过得最煎熬的日子。
林悦听说我身体不舒服,下了班就来照顾我。她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我最近脸色很差,胸口总是隐隐作痛。我没敢告诉她真相,怕吓着她,也怕她不信。
但事情的转机恰恰出在
林悦身上。
那天晚上她给我换药——我跟我爷爷说胸口的伤是划破的——她盯着我胸口那些嵌入皮肤的红线看了半天,突然皱起了眉头。
“周远,你这个伤口的排列方式,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她什么意思。
林悦说她们医院儿科上个月收了一个小男孩,十二岁,得了罕见的心脏病,心脏瓣膜功能衰竭,查不出病因,也治不好,只能靠机器维持。那孩子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整个人瘦得像一把柴火。但她有一次值夜班的时候,注意到那个孩子身上长了一些奇怪的纹路,红色的,细线一样,分布在胸口和四肢,像是从皮肤底下往外长出来的。
和我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方向相反——他的是从里往外长,我的是从外往里长。
“那孩子叫什么?”我问。
“姓周,
周子安。”
林悦说,“他家挺有钱的,**周德海是个做房地产的老板,沈阳好几个楼盘都是他的。”
姓周。
周子安。
我拿起那件红毛衣,盯着领口内侧那个绣着的“周”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个口子。这个“周”不是我的周,是
周子安的周。这件衣服从一开始就是给那个孩子做的,只是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送到了我手上。
我连夜赶到
林悦说的那家医院,在儿科ICU外面隔着玻璃看到了那个孩子。
他躺在病床上,浑身瘦得像一具骷髅,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的胸口敞开着,贴满了电极片和输液管,而在那些管线的缝隙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林悦说的那些红色纹路——细密的、扭曲的、像树根一样从他皮肤底下往外蔓延的红线。
那些红线从他胸口长出来,沿着肋骨的走向往外延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根发芽,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我的胸口突然剧烈地痛了起来。
我低头一看,我身上的红毛衣又松动了几根线,其中一根正不偏不倚地扎在我的左胸口,离心脏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那根线嵌入皮肤的部分已经超过了五毫米,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淤血又不像淤血,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一块坏死的组织。
我隔着玻璃看着那个男孩,心里突然涌上来一个诡异的念头——我和他之间正在进行一场交易。他在往外出,我在往里进。等他体内的红线全部冒出来,我身上的红线全部嵌进去,这场交易就算完成了。
结果就是他活,我死。
周德海第二天在医院走廊里堵住了我。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腕上的手表够我在沈阳买一套房。但他的眼睛是肿的,眼球上全是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掉。
“你穿上了。”他看着我,眼神说不清是愧疚还是疯狂,“衣服送到你手上了,你穿上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是你寄的?”我攥着拳头问他。
周德海没否认。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手指抖得几乎夹不住烟。他深吸了一口,说了一句让我三观尽碎的话。
“我找了一位先生,他说我儿子的命数不好,本命年有大劫,要找一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替身,用他的八字织一件筋衣,替我儿子挡灾。我不是没想过找人穿,但我问了好几个人,没人愿意。后来先生跟我说,可以把衣服寄到替身家门口,他自己会穿的。”
“所以你就寄给我了?”
“我不知道是你。”周德海的声音抖了一下,“那位先生只告诉我地址,说这个地址的人跟我儿子的八字相合。我没见过你,不知道你是谁,我只想救我儿子。”
“你救你儿子,你就害别人?”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是人吗?”
周德海没有反抗,他任由我揪着,眼泪从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淌下来,把整张脸弄得狼狈不堪。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他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那是我儿子,他才十二岁,我不能让他死。”
我松开了他。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他,而是因为我的胸口又开始痛了。这次的疼痛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直接捅进了胸腔。我低头一看,那根扎在左胸的红线已经完全没入了皮肤,只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我用手指按了按那个位置,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正在往心脏的方向延伸。
时间不多了。
“你找的那个先生,在哪儿?”我咬着牙问。
周德海给了我一个地址,在沈阳北边的一个镇上。我连夜开车去找,找到的是一个废弃的农家院,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堂屋里空空荡荡,只有正中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一个牌位,牌位上写着三个字——“压胜神”。
供桌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几缕头发,一些剪下来的指甲,一小滩干涸的血迹,还有一张红纸,上面写着两行字——一行是我的生辰八字,一行是
周子安的,中间用一根红线连在一起。
我把那根红线拿起来,想把它扯断。
手指刚一碰到线,我就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口深井里。眼前一黑,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地下空间里,脚下是没过脚踝的黑水,水里漂浮着不知名的絮状物。四周的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头顶有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每一滴都冷得像是冰针。
在水池的中央,蹲着一个瘦弱的男孩。
他光着身子,浑身发着抖,两条胳膊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他的皮肤上爬满了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从他的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是血管一样凸起,散发着幽幽的暗红色光。
“
周子安?”我喊了一声。
男孩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不是被遮住了,是根本就没有。那张脸上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所有轮廓。他朝着我的方向转过头,我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
“叔叔,我好冷。”
我猛地从幻觉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湿透。我发现自己跪在那张供桌前,手里还攥着那根红线。供桌上的牌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下来,正面朝下扣在桌面上。
我把红线放下来,翻过牌位,发现牌位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替身归位,二命易一。”
意思很明确——要么我死,要么那个孩子死,没有第三条路。
我回到沈阳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周子安的病情在那一夜突然加重,心脏骤停了一次,医生电击了三轮才把他拉回来。周德海跪在ICU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
我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他害了我,这是事实。但他也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这也是事实。
善恶在很多时候不是泾渭分明的,它是一团灰色的、黏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我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条命是我的,我不想替任何人**。
我找到了当年替周德海做法的那位“先生”。此人姓严,已经七十多了,住在沈阳老城区一栋破旧的居民楼里。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阳台上晒太阳,眯着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老头模样。
我把那件红毛衣扔在他面前。
严老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件衣服,原本不该到你手上。”他说。
“废话。”我咬着牙说,“我当然知道不该到我手上。”
“我是说,”严老头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周德海当年求我救他儿子,我给他指了条路,但我没让他害人。我让他找一头本命年的活羊,用羊血染了线,织成衣服给他儿子穿上,这叫‘替牲’,意思是拿牲畜替人命,虽然折了点阴德,但不害人。是他自己**,嫌替牲的效力不够,非要找一个活人来替。”
“他说没人愿意穿,是你告诉他把衣服寄到我家门口的。”
严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算的是他儿子的八字,和他儿子八字相合的人,全国有成千上万,我把最近的一个地址告诉了他。至于他寄给谁,做了什么,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把胸口那个红点露给他看,“这东西已经快长到我心脏了。”
严老头盯着我胸口的红点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想要解开压胜,只有一个办法。”他说,“把你身上的衣服,穿回到那个孩子身上。红线怎么长的,就怎么退回去。物归原主,命归原主,因果才能了结。”
“那他会怎么样?”
“他本来就该死了。”严老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拿别人的命替他续了一个多月,已经是逆天改命了。你把这件衣服还给他,他顶多再撑三天。三天之后,药石无灵,神仙难救。”
我坐在严老头家的椅子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是一个程序员,我写代码讲究的是逻辑和因果。输入什么参数,返回什么结果,一切都是确定的、可预测的。但这件事没有确定的结果,它只有选择。
我可以选择把衣服还给
周子安,那个十二岁的孩子会死,但他本来就是要死的。我只不过是让事情回到它原本该有的轨道上。这个选择在逻辑上没有错,在法律上也没有错。
但我眼前总晃着那个梦境里的画面——一个没有脸的男孩蹲在黑水里,说“叔叔,我好冷”。
我想到了一件事。
那个梦境里,他在受苦。他在替我受苦。因为我穿上了本属于他的替身衣,所以本该他承受的痛苦,转移到了我身上,而他的魂魄被丢到了那个阴冷的地下水池里,承受了另一种折磨。
这一个月来,我做过的每一个噩梦,都是他在那个水池里的一天。我替他受了什么?无非是胸口长了根线而已。他替我受了什么?是没日没夜的、独自一人在黑暗冰冷的黑水里蹲着,连脸都被夺走了。
严老头最后告诉我一件事。
那个地下水池不是别的地方,是压胜神的地盘。人做了替身术,被替的那个活人要被送到压胜神面前做抵押,直到交易完成,替身死,本主活,抵押的人才能被放回去。但如果在交易完成之前毁掉替身衣,那么被抵押的人就会永远留在那个水池里,他的身体活着,但魂回不来了。
“所以那个孩子的魂魄,现在还在地底下替我受罪?”我问。
严老头点了点头。
我闭上了眼睛。
这***,我凭什么让人家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替我受罪?是,**害了我,但那孩子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他躺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魂魄还被泡在黑水里,他又做错了什么?
我开车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悦在门口等我,她看到我的脸色吓了一跳,说我看起来比ICU里那个孩子还差。我没多说什么,问她能不能帮我把这件红毛衣带进ICU,给那个孩子穿上。
“你疯了?”
林悦看着我,眼眶红了,“你现在把毛衣脱了会出事的!”
“脱了会难受一阵子,死不了。”我说,“但不还给他,他就真死了。”
其实我心里清楚,还回去之后,未必是“死不了”那么简单。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林悦最终还是帮了我。她趁着值夜班的时候,把红毛衣带进了ICU,盖在了
周子安的身上。
我说“盖”,是因为那孩子瘦得已经套不进任何衣服了,只能把毛衣铺在他胸口上。
毛衣接触到那孩子皮肤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从胸口传来,像是有人拽着一根钢索从我的胸腔里往外抽。那种疼痛我无法用语言形容,我只记得自己跪在了医院走廊的地板上,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孩子。
不是隔着玻璃看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我眼前的——
周子安的脸。真正的脸。有眉毛有眼睛有鼻子有嘴,一张清瘦的、苍白的、十二岁男孩的脸。他站在一片白光里,看着我,笑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我看懂了那两个字。
“谢谢。”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光里。
我胸口的疼痛消失了。
我低头一看,胸前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了,那个红点不见了,皮下那根往心脏延伸的硬物也不见了。我撕开衬衫,发现胸口一片光滑,连个疤都没留下。
第二天早上,
周子安醒了。
医生说是奇迹,查不出原因,心脏瓣膜功能突然恢复了正常。周德海跪在医生面前磕头,磕得额头全是血。
我站在走廊尽头,隔着人群看了一眼那个孩子。他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睛里有光了。他忽然转过头,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和我在那片白光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后来我才从严老头那里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我把毛衣还给
周子安,中断了压胜术的交易,按理说我们两个都得死——我死于红线入心,他死于魂魄离体。但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压胜神收回了替身衣之后,既没要他也没要我,而是放回了他的魂魄,也拔掉了我身上的红线。
“这不合规矩。”严老头喃喃自语了一下午,“这个不合规矩啊。”
但我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我只知道那个孩子活过来了,我也还活着。
出院之后我去了那间废弃的农家院,把供桌上那个压胜神的牌位取了下来,劈成了两半,一把火烧了。火光里的烟是红色的,飘到半空中,像是一根断了的风筝线,越飘越远,最后消散在风里。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穿过红色的衣服。
林悦说我矫枉过正,本命年穿红是正经事,不能因为一件邪门的毛衣就把**色全戒了。我说你不懂,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任何一根红线。
她笑我胆小,我也没反驳。她不知道那根红线钻进胸口是什么感觉——那种感觉,我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永远不要知道。
但我偶尔会想起那个梦境里的地下水池,想起那个蹲在黑水里、没有脸的男孩。我想他大概是回去了,回到他自己的身体里去了。
不过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窗外的夜色,我会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个水池里,现在蹲着的,是谁呢?
不。
我不想知道了。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东西,**比穿好。有些红色,不是辟邪,是招邪。
千万别穿来历不明的红衣服。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