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后,男友给我列了二十七条卫生规定。
他规定我用的所有东西都要一次性的。
一次性毛巾、一次性餐具、一次性床单。
因为他洁癖严重,说我的东西放久了会滋生细菌。
我甚至没有家门钥匙。
每晚下班,都要站在门外等他回来。
最久的一次,我在暴雨里等了三个小时。
我以为只要足够干净,就能真正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
可每次提领证,他都冷着脸拒绝:
“你什么时候学会讲卫生,我什么时候娶你。”
直到纪念日,我拎着蛋糕在门外等到凌晨。
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阮知夏披着他的浴袍,随手把吃剩的蛋糕递到他嘴边。
他低头吃了,还自然地替她擦掉唇角的奶油。
见我僵在门口,阮知夏晃了晃钥匙:
“你怎么不自己开门?”
男主沉默几秒,淡淡解释:
“她经常过来,给把钥匙方便些。”
我看着手中用了六年的一次性门卡,忽然笑了。
原来这个家里,只有我是一次性的。
、
我拎着蛋糕进屋时,餐桌上的烛光已经燃了一半。
桌上摆着两副餐具,还有切好的牛排和醒好的红酒。
阮知夏坐在餐桌旁,正用叉子挖了一口布丁,递到沈既川唇边。
那个连我碰过的水杯都要重新消毒的人,竟然就这么低头吃了。
我站在门口,手指一下收紧。
阮知夏像这才发现我,低头扯了扯身上的浴袍,神色有些慌。
“抱歉,我衣服弄脏了,既川怕我着凉,才让我先换上的。”
她说完,看见我手里的蛋糕盒,目光顿了顿。
盒子上“六周年快乐”几个字,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
“我不知道今天是你们纪念日。”她轻声说。
沈既川这才抬眼看我。
可他先看的,不是我淋湿的头发,也不是我手里的蛋糕,而是我裤脚滴下来的水。
“站那儿,别往里走。”他说,“地毯会脏。”
我没动。
他皱了下眉,语气更冷了些:“玄关有消毒袋,把湿衣服装起来。”
我低头拉开柜门,拿出透明消毒袋,把外套脱下来装了进去。
阮知夏扶着桌沿站起来,像是有些过意不去。
“我本来吃完药就要走,是既川不放心,才让我留下的。要不我还是。”
话没说完,她忽然捂住胃,脸色一白,重新跌坐回去。
沈既川立刻上前扶住她。
“先别动。”
然后他抬头看向我,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家里的保姆。
“去煮碗粥。”
我攥着蛋糕盒,指节一点点发白。
“今天是纪念日。”
“我知道。”他神色没变,“但她胃不舒服。”
我看着他,喉咙发紧。
“她不舒服,我就该让着,是吗?”
阮知夏眼圈一下红了,沈既川脸色也沉了下来。
“盛南笙,你非要这个时候闹?”
我没再说话,拎着那盒被雨淋塌的蛋糕进了厨房。
粥煮好后,我端出去放到桌上。
阮知夏闻了一下,小声开口:“我不是挑剔,就是有点闻不惯一次性勺子的味道。”
她话音刚落,沈既川已经起身,走到消毒柜前,拿出了自己的瓷碗和银勺。
我盯着那只碗,忽然想起去年冬天。
我烧到三十九度,只是想喝一口他杯子里的温水,他都嫌会交叉感染,没让我碰。
可现在,他把自己的碗端到阮知夏面前,声音温和下来。
“慢点喝。”
我站在原地,手指一阵阵发麻。
直到喂了半碗,他才像想起我还在旁边,抬眼看过来。
“厨房收拾了。还有,客卫再消一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知夏今晚睡主卧。”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卧。
那间我住了六年,却始终像借住的房间,他连犹豫都没有,就让给了别人。
阮知夏像是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那南笙呢?”
沈既川扫过我没干的头发和还在往下滴水的裤脚,语气理所当然。
“她刚从外面回来,身上不干净,先别进主卧。储物间有一次性床垫,让她睡那儿。”
我站了几秒,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储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