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忽然停住了。
就那么一指的距离，他悬在那里没动，呼出来的气拂过她的唇珠又散开。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双干干净净的眼里头映出来的自己，忽然从喉咙深处咽了一口气，拇指松开了她的下巴，整个人往后撤了回去。
他在心里头唾了自己一声。
她十八，他二十六。
差了整整八载。
她嫁进来的那天还躲在盖头底下掉眼泪，他在喜房里只说了句“早些休息”就转身出去了。
那时想着的是这人我不碰，就当养个摆设替岑泽青看个门面。
可这才过了几日，方才她凑过来那一下轻得像蜻蜓点水似的，他竟差点没控制住就追过去了。
裴凛闭了闭眼，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
他比她大这么多，位份上是她夫君，可方才那一瞬他捏着她下巴凑过去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太清楚也太肮脏了，脏得他自己都觉得不堪。
她才十八，什么都不懂，捧着一本册子看得面红耳赤还要偷偷藏起来。
他若真趁这一时**把她怎么样了，跟岑泽青那种把女儿当棋子的爹又有什么区别。
马车停了。周安在外头喊了声“大人，到了”，裴凛睁开眼，面上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他没看岑杉，起身弯腰钻出车厢，下了马车之后大步流星地往府里走，袍角被夜风掀起来又落下，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影壁后面。
车厢里，岑杉还跪坐在软垫上没动。
“？”
岑杉愣了好半天，被外头周安又问了一声：“夫人？”
岑杉才回过神来。她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裙子弯腰钻出马车，秋风迎面吹来把她脸上的热度吹散了一些。
她站在裴府大门外头望着裴凛消失的方向，心里头乱七八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明明都快亲上了，他又停下来了。
她攥了攥袖口，踩着台阶进了门，一路往西院走。
走到西院门口的时候听见书房那边传来周安的声音——“大人，还铺书房的地铺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嗓子里带着点才压下去的沙哑：“铺。”
岑杉在屋里坐了半个时辰，茶水都喝了几盏，那本游记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坐在榻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发了会儿呆，忽然站起来走进小厨房，翻出一把干红枣几颗桂圆，又从柜子里摸了块老冰糖，稀里哗啦煮了一碗甜汤。
她端着汤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门。
“进。”
她推门进去，裴凛坐在案后头，手里还捏着一本折子，烛火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