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的偏殿。
屋里烧着上好的银骨炭,火盆里没冒一点烟气。
淡淡的沉香味在空气里浮动,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苏长空坐在宽大的御案后面。
案子上堆着两尺多高的折子,分成了好几摞。
他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
笔尖上的朱砂墨滴在宣纸上,洇开一个刺眼的红点。他有些烦躁地挠了下后脑勺,把头发挠得乱糟糟的。
“这帮老帮菜,写的都是什么**不通的东西。”
苏长空把一本折子重重摔在桌面上。
青铜镇纸被震得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抓起旁边的粗瓷茶缸,灌了一大口温茶。
“江东大旱,开口就要三十万两白银。”
“江南发了水患。折子上光修堤坝的预算,又报了五十万两。”
“这个折子更扯淡。”
他指着最上面那本镶金边的奏折。
“洋洋洒洒几千字,就是为了告诉我昨天夜里看到荧惑守心。说是上天示警,让**反省。”
他越看越烦,干脆把笔扔进笔洗里。
黑色的墨水翻滚上来,把清水全染黑了。
他往后重重一靠,整个背砸在椅背上。
伸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姬明月半躺在不远处的软榻上。
身上搭着一条厚实的雪狐皮毯子,只露出小半张脸。
手里端着半碗温热的红糖燕窝。
她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御案后面的男人。
过去十年。
这些堆积如山的折子,全都是她一个人在看。
无数个点着蜡烛的深夜。
她熬瞎了眼睛,熬干了心血。
每天面对的都是朝堂上的阴风冷箭,还有地方上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