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怀里的人还睡着，浑然不觉地贴着他，掌心贴着他心口的位置，连他心跳快到不正常都感觉不到似的。
他忍得额角冒了一层薄汗。
忍了大约有小半盏茶的功夫，他深吸了一口气，极轻极慢地把她的手臂从自己衣襟里抽出来，又把她压在自己腿上的膝盖挪开，然后一寸一寸地往后撤。
每撤一点都像在泥潭里拔脚，粘稠的触感和暖意从他皮肤上剥离开来，留下一片空落落的凉。
裴凛坐起来的时候喉头滚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被子底下某个昂扬之处，闭了闭眼。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了件外袍就出了卧房，一路走得又快又疾，到了净房门口的时候步子几乎带着点狼狈。
冷水浇在脸上的时候他撑着台面缓了好一阵，额头的碎发被水沾湿了贴在眉骨上，水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耳根通红，眼底压着一层未散尽的东西，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裴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了句：“……你完了。”
卧房里岑杉翻了个身，摸到身边空荡荡的冰凉被窝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着旁边空了的地方愣了好一会儿，手指头在被面上摸了摸，那一片还残留着一点点余温，烫的。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模模糊糊冒出一个画面来——好像夜里自己滚进了一个热烘烘的怀里，被什么有力的臂膀箍得紧紧的，暖得她从头到脚都舒展开了。
岑杉低头看了看自己，寝衣的领口歪到了肩头，腰带也松了，衣襟底下露出一小截锁骨。她赶紧拢了拢衣裳，脸颊腾地红了。
昨夜……她跟他抱着睡了？
岑杉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两声，被面上那股属于裴凛的清冷皂角香钻进鼻子里，她深吸了一口，然后又做贼似的把脑袋缩回来了。
净房里裴凛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出来，面上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淡漠，只是眼底那点***和耳根未散尽的绯色出卖了他。
他站在卧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来了，岑杉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见他进来两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一个耳根泛红，一个脸颊飞霞。
裴凛移开视线，声音哑哑的：“……醒了？”
岑杉点了点头：“大人昨夜睡得可好……病可好些了？”
裴凛沉默了一息，背过身去够衣架上的朝服，嗓音平平的：“尚可。”
裴凛转过身来，晨光里那张脸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只是耳根的绯色还没完全散下去。
他走到床前站定，岑杉仰着脸看他，杏眼水润润的，里头映着他的影子。
他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温温热热的。
岑杉被他揉得眯了眯眼，脑袋不自觉地往他掌心蹭了一下，像只被捋顺了毛的小猫。
“去上值了，”裴凛收回手，嗓音还有些微哑，“你在家好好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步子跨得大，袍角在门口一闪就没了影。
岑杉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好半天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头顶被他揉过的地方，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翘到耳朵根都跟着热了。
她低头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被子面上还残留着一点他身上的皂角香和药茶味，她深吸了一口又吐出来，觉得今天的天光都比平时亮堂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