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就是人和人的差别!
“就他们这两下子,连我的衣角都摸不着。”
秦小金咧嘴一笑,先将背篓里的十斤五花肉切下足足三斤肥瘦相间的好肉,又拿出包着水红的确良、藏青卡其布和两盒蛤蜊油的牛皮纸包,不由分说地塞进孟晚棠怀里:
“走,嫂子,先进你屋里说话!你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孟晚棠低头一瞧怀里沉甸甸的五花肉和散发出新布清香的牛皮纸包,顿时惊呼出声,任由秦小金半推半就地揽着她的香肩走进了裁缝铺正屋,顺手将木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掩了上。
裁缝铺正屋的木门一掩上,外头村巷里的喧闹声便被挡住了大半。
午后的阳光透过糊着白麻纸的木格窗洒进来,照在靠窗那台擦得锃亮的蝴蝶牌缝纫机上,屋里头静谧而又温馨。
孟晚棠抱着怀里沉甸甸的三斤上好五花肉和这个方方正正的牛皮纸包,站在小方桌旁,水汪汪的杏眼瞪得老大,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小金,你……你这孩子日子不过了?这少说也得有三斤多重的大五花肉吧!这年头谁家不是逢年过节才舍得割半斤肉改善伙食,你咋一下子往嫂子屋里塞这么多?快拿回去挂在井桶里吊着,留着你自个儿慢慢吃!”
“嫂子,我背篓里头还留着整整七斤肉外加一挂猪下水呢,够我吃上好些天了。”
秦小金笑着走上前,伸手将孟晚棠手里的牛皮纸包接过来,放在裁缝铺的大案板上,三两下解开上头的麻绳,掀开牛皮纸。
刹那间,一匹色泽鲜亮、手感滑爽如丝绸的水红的确良,还有一匹厚实挺括的藏青色纯棉卡其布,整整齐齐地展现在了案板上,旁边还摆着两盒散发着清香的丹顶鹤牌蛤蜊油!
“呀!这……这是上海产的水红的确良?!”
孟晚棠做了好几年裁缝,平日里只能帮村里人缝补些粗布衣裳,偶尔有大队干部家的闺女出嫁拿来两尺的确良,她摸着都羡慕得紧,一眼就认出了案板上这料子的金贵:
“小金,这水红的确良在镇供销社最少得一块八一尺,还得要布票呢!你买这么多干啥?”
“还能干啥?昨天我不就跟嫂子说了吗,等我卖了野山参,给你买两尺好布料回来!”
秦小金拿起这块足有八尺半长的水红的确良,折成两半比划了一下,柔声道:“这八尺半水红的确良,嫂子你留四尺半给自己裁一件合身的春衫;剩下四尺,你帮我照着秋瓷的身段也裁一件。至于这八尺半藏青色卡其布,还得劳烦嫂子帮我赶制一身新褂子和长裤,我明天晌午穿着去**提亲!”
听见秦小金竟然把这么金贵的水红的确良分给自己整整四尺半,孟晚棠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守寡这两年多,婆家早就没人管她死活,娘家兄弟也嫌她是累赘,一年到头她连半尺新布头都没舍得给自己买过,身上穿的碎花短袄还是四年前过门时的旧衣裳。
可眼下,这个她当初只是随手递过几个烤红薯的小叔子,刚一赚到钱,不仅给她送鸡汤、送三斤**肉,还专门给她买了四尺半顶好的水红的确良!
一时间,孟晚棠鼻尖一酸,两颗晶莹的眼泪珠子啪嗒一下掉在了案板上,声音哽咽道:
“小金……你对嫂子这么好干啥……这四尺半的确良得七八块钱呢,嫂子一个守寡的人,穿这么鲜亮的颜色出去,会被村里人嚼舌根子的……”
“谁敢嚼舌根子,我就撕烂谁的嘴!”
秦小金霸气地哼了一声,上前一步,伸出温热的大手,轻轻捧起了孟晚棠刚才被绣花**破的左手。
他拿起案板上的一只贝壳蛤蜊油,用大拇指挖出一小团香气扑鼻的油膏,一边运转起丹田里的一缕《万象阴阳诀》内息,一边轻轻涂抹在孟晚棠白皙却略带微裂纹路的手指与手背上:
“晚棠嫂子今年才二十三岁,生得比画上的仙女还水灵,凭啥不能穿鲜亮衣裳?在我秦小金心里,当初全村人都盼着我死,只有你和秋瓷拿我当活人疼。往后只要有我一口肉吃,就断不让嫂子受半点委屈!”
温润如玉的阳和内息顺着蛤蜊油渗入肌肤,刚才被**破的小红点眨眼间就愈合不见了,连常年握剪刀留下的薄茧都变得细腻柔滑起来。
孟晚棠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眼神滚烫而坚定的青年,只觉得一颗沉寂了两年的芳心像是被春风吹皱的池水,扑通扑通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你……你就会拿好话哄嫂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