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大成看着她的背影拐过墙角,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
刚一转身。
身后竟然赫然站着一个人!
廊柱底下站着的是个小丫头。
一身素青的袄子,头上缠了道白布,怀里抱着个包袱。鹅蛋脸冻得白里透红,眉毛弯弯的,一双水杏眼这会儿红红的,又委屈又恼,直勾勾地瞪着他。
是坠儿。
焦大成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
坠儿先往宝珠跑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瞪他,咬着嘴唇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道:“老不修,你又勾上哪屋的了?”
“勾什么勾,”焦大成往左右一扫,见没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拽着她拐进了马棚后头的夹道,嘻嘻哈哈道:“那是蓉大奶奶屋里的人,来传话的。”
“传话?传话用得着凑那么近?脸都快贴上了!”坠儿甩他的手,没甩开,“我在那儿站了半天,你眼珠子就没从人家身上挪开过!”
焦大成嘿嘿一笑,手顺着她的腰往下一滑,在她**上结结实实捏了一把。
隔着一层棉裙,软乎乎的,弹手。
坠儿“呀”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蹿,回过头来脸都红透了:“你……你作死啊!这是什么地方!”
“几天没见,又圆了一圈,”焦大成搓了搓手指头,笑嘻嘻道:“还是荣府的饭养人。”
“呸!老不修!”坠儿啐他,耳根子红得快滴血,却没往外跑,往他跟前凑了凑,压着嗓子,“我跟着***过来哭灵的,好容易才溜出来找你,你倒好……”
她说着说着,脸上的恼没了,换上了一层愁,左右看看,把左手的袖子往上一撸。
手腕上,套着一只玉镯子。
白得跟一截凝住的羊奶似的,温温润润,在夹道里那点阴光底下都泛着光。
焦大成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那根羊脂玉的料。
“你找人截了?”
“截了,攒的三吊钱全给了外头的玉匠,打了这么一只,剩下的料还有不少,那东西大得很……”
焦大成正要调笑,坠儿却把袖子拉下来,声音愈发紧张道:“可前儿洗脸的时候,叫晴雯那蹄子撞见了。”
焦大成心里一沉。
“她揪着我的手看了半天,问我一个小丫头,哪来这么好的玉。”坠儿的眼圈又红了,“我说是我娘给的,她冷笑,说**一年挣几个钱,买得起这个?还说要回了花大姐姐,叫人好好查查,看是不是偷了屋里的东西。”
她揪住焦大成的袖子,手都在抖:“晴雯那脾气你多半是听说过的,她说要查,就一定要查到底。查出来是偷的,我就得被撵出去;查出来是你给的……那、那咱俩……”
焦大成没吭声,脑子转得飞快。
晴雯那个爆炭,原著里就是她拿簪子扎坠儿的手,把她撵了出去。这丫头的命,眼看着要往原著那条道上拐。
更要命的是,玉如果真顺着她查到自己头上,一个马夫手里冒出这种料子,光是来路就说不清。
“你听着,”他压低了嗓子,“晴雯再问,你就说这镯子是珍大爷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