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林晚夏站在远处看了会，抬脚走过去，"苏知青，忙呢？"
苏慧抬头见是她，有点疑惑，："林晚夏？有事？"
自打结婚后，她跟丈夫搬出知青点，在村里批了块地正式落户在林家坳生产队。
知青点的知青瞧不上她们这种扎根乡下不打算回城的，跟林家坳的村民也总隔着那么一层客套疏离。
平时两口子除了上工，少与他人往来，对于这个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妇女主任”，一手办起扫盲班的林晚夏，突然找上门，苏慧心里难免有些疑惑提防。
"找你说个事。" 林晚夏开门见山，指着泥地上的田字，"队里扫盲班要添个老师，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
苏慧眼睛微微睁大："我？我听说知青点好多人想去，周文青他们学历比我高，怎么选我？"
"学历高不代表会教课。"
"我跟你说实话，你跟陆知青在村里安了家，我心里踏实，不会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苏知青你性子好，有耐心，不会跟婶子们呛嘴。她们大半辈子没读过书，最怕被人笑话笨，就得你这样温和的人来带。"
苏慧低头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上的土："我倒是愿意，就怕教不好。"
林晚夏照旧抛出最常见问题："苏知青，头一节课你打算教什么？"
"先教她们写名字。" 苏慧答得认真，"好多嫂子连名字都不会写，先教会写名字，再教常见常用的字。没用的生字学了也忘，白费功夫。"
"要是有婶子写不好，脾气一急，就不想学了呢？"
"教大人跟小孩一样，要耐心有夸。大人自尊心强，不能当着一屋子人数落。到她边上慢慢教，写对一笔，就夸一笔。"
林晚夏满意点头，对大丫说，“你是别问我该找什么的吗？就这样的。每晚教一小时，**分。
苏知青要没意见，我回去跟队长报备，明晚就来上课。”
"那、我只要一要求，就是带上我家两个孩子一块。"苏慧担心林晚夏嫌占位置，连忙补充，“我自己带板凳，坐在角落就成，不会占大伙地方，他俩很乖的，不乱吵。”
林晚夏还以为要提条件，要涨工分。
一个小时，**分已经是大队能给到的上限，再多，李会计那边做账不好批，队里社员也容易有意见。
听见苏慧提出这么一件事，提起来的心反倒落回去，忍不住笑出声：“当然没问题，不少嫂子也带着孩子一块上课，只要不哭闹，影响上课就行。”
苏慧松了口气，眼底浮上喜色：“谢谢你林晚夏。就是没当过老师，心里发慌，哪里做得不对，你尽管提醒我。”
“别怕，大胆教。”
林晚夏拍着**保证，热络改口：“苏姐放心，我会给一份资料。扫盲班将分成两个教室，根据学习进度，分成进步班跟新手班。到时候你接新手班，好上手。”
林晚夏把苏慧的情况报给林长庚和李会计。
李会计："苏慧？在村里落户好几年了，两口子都是安分的，选她确实比选那群不安分的知青强。"
林长庚抽着旱烟点头："考虑周全，就她吧。"
人选一定确认，大队部外墙贴出告示：扫盲班增设西屋教室，学员自带板凳。授课老师由林晚夏、苏慧担任。
告示一出，知青点又掀起动静。周文青盯着名字看半天，脸色发沉。这段是时间自己上蹿下跳，像只被戏耍的猴子。
凭什么是她？他心里不甘，堵着林晚夏追问：“林晚夏同志，我有话问你。”
“周知青，有事？马上要上工，别耽搁我挣工分。”
周文青神情紧绷，压不住心里的火气，开口质问：“凭什么选苏慧当扫盲班代课老师？
我文化比她高，人缘比她好，当初也是我主动找你，哪里比不上她？”
林晚夏挑眉，这是兴师问罪？
既然他不要脸，自己也必要给他留情面：“周知青，当初你来找我，求这个岗位，心里图的是什么？”
周文青一愣，下意识辩解：“当然是想给队里出力，帮村民扫盲！”
“是吗？” 林晚夏扯了下嘴角，“你要是真心想教识字，就不会拐弯抹角打听，这份工作能不能算进招工推荐的评语里。”
一句话戳中要害。
周文青只当她好糊弄，一言一行，总是不经意暴露出真实目的。
他脸色涨红，急忙反驳：“我没有！你不能凭空污蔑人！”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 林晚夏懒得跟他扯，抬腿越过他，要离开。
周文青攥紧拳头，不甘心地争辩：“就算这样，也该公平竞争！大队选人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我们一同试讲？
凭什么你单方面拍板，这不公平！”
“就凭扫盲班是我办起来的。村里的女同志好不容易，挺直腰板的机会，不会被你当成回城的踏板。”
说完，不再理会他，径直离开。
周文青僵在原地，望着她离去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逐渐有村民走过来，不好继续拉扯，只能悻悻回知青大院。
“打死你个懒货！叫你顶嘴！藏钱不拿出来，今天必须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刘柱！你住手！”
哐当一声，木盆摔在地上，陶瓷碗碎片崩得老远。女人孩子的哭喊一声比一声响。
“坏了！又是刘柱，保准又打媳妇了！”
“赶紧去看看！再打下去要出人命！”
“我的娘哎，听着就狠！”
林晚夏跟苏慧在教室清点今晚要用的木板，听见外头乱糟糟的动静。
林晚夏一听家暴两字，眉头一皱，撸起袖子。
“苏姐，你先把东西归置好，我去西头瞧瞧。”
“是刘柱家？那人脾气爆得很，上次吵架动手，徐主任劝都差点被他推搡扭着腰。你去，容易吃亏。”
“没事，我去看看。”林晚夏抬脚往外冲。
西头刘柱家门口已经围满人。院门大开，院子里碎瓷片撒了一地，搪瓷碗摔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