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栀翻了个身,面向窗户的方向。黑暗中,她看不见他,却能感觉到那股极具压迫感的存在。
“晚安。”她轻声说。
地铺上死一般寂静。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星光,霍铮平躺在席子上,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耳根处窜起一股滚烫,一路烧进脖颈。
活了二十六年,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从没人对他说过这两个字。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股快要顶破胸腔的悸动压下去。
“嗯。”他闷声回了一个字。声音透着砂纸蹭过铁皮的粗糙感,“晚安。”
时间一点点流逝。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苏清栀闭着眼,毫无睡意。
地铺上传来木地板受力的吱呀声。
霍铮翻了个身。
十分钟后。
吱呀。他又翻了回来。
半小时过去。
地上的动静越来越频繁。席子摩擦木板发出沙沙的响动,在这个连翻身都得刻意收着劲的黑夜里,被无限放大。
苏清栀睁开眼。
“霍铮。”她压低声音。
地上的动作猛地僵住。
“你吵到我了。”苏清栀看着黑漆漆的地面。
静默了足足半分钟。
男人干涩沙哑的嗓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生硬。
“睡你的觉。”
屋里彻底没了声响。
窗外狂躁的海风渐渐平息,涨潮的水声一声声拍在礁石上,显得沉闷又绵长。
苏清栀睁着眼,盯着漆黑的铁皮屋顶。她没有翻身,声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轻柔。
“霍铮。”
地铺上的人没有立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