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车没有往她家的方向开。
"林总，"她看着窗外，"这不是我家的路。"
"吃饭。"林媵序打着方向盘，"工作餐。项目启动到现在，主接和甲方负责人还没单独对过一次。"
"那我叫上乔伊——"
"苏昱。"他打断，语气淡淡的，"五年了，你打算连一顿工作餐都要带个证人？"
苏昱闭了嘴。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就是矫情。她放松身体靠回椅背，从包里拿出平板："那正好，Q2的创意方向我有三个初步想法，正好和林总说一下。"
林媵序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顿饭吃得很"工作"，苏昱把三个方向讲完，条理清晰，每个方向配了参考案例和风险评估。林媵序听完，提了两个问题，都很专业——专业到这场晚餐真的就像一场开在包间里的评审会。
"方向二。"他最后说，"场景营销，做城市里的雪山，苏城店离我最近。"
离我最近。苏昱垂着眼，在平板里记下，没接这四个字。
买单的时候，服务员进来，放了两碗甜汤。
"我们没点这个。"苏昱说。
"送的。"服务员笑着退出去，"我们老板交代的，说两位是贵客。"
门关上，苏昱看着那碗甜汤——醪糟圆子，卧着桂花。
苏城到处都有，但藏区没有，卡达没有。她有一年在泉眼边的石头上，随口说过一句想喝这个——那年冬天，物资车从县里捎来一包醪糟，卓玛煮了一锅，她喝了两碗。
眼前这碗，桂花撒得一样多。
"苏副总。"林媵序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他拿起勺子，语气随意得像寒暄，"甜的压苦。"
苏昱的心跳漏了一拍。
五年前，绿皮火车上，那个去**朝圣的老**，给高反的她递了一颗糖——甜压苦。这件事，她只在一个深夜随口讲过一次，她以为他忘了。
她低下头，舀了一勺。
"谢谢林总。"她说，"汤不错。"
"嗯。"林媵序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走吧，送你回家。"
车开到她家楼下。苏昱解开安全带，道了谢，推开车门——
"苏昱。"
她停在车门口，没回头。
身后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再响起来，很低，很平，像随口提一个数据：
"池子恒温，四十二度。"
苏昱的脊背，在那一瞬间绷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