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太多理所应当让人觉得平常》 发表时间: 2026-11-14
女儿结婚那天，她的闺蜜陈星月端着杯子，来找我赔不是。
“阿姨，晚晴今天出嫁，以前那些不痛快，咱们就翻篇吧。”
我刚接过杯子，就闻到了酒味。
“这里面有酒，我过敏，喝不了。”
陈星月红了眼眶。
“这是酒店送来的葡萄汁，您不肯接受我，也不用找这种借口。”
女儿脸上的笑淡了。
“妈，她都先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摇头，伸手去拉她。
“晚晴，妈不是故意为难她，这里面真的有……”
“又是只有你说的才对，是不是？”
她握住我推拒的手，把杯子送到我嘴边。
“喝了这一口，以后别再逼我跟星月绝交。”
我被呛着咽下去，喉咙很快肿了起来，呼吸越来越困难。
我张着嘴，拼命抓住女儿的手腕求救。
她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妈，你每次都这样。”
“只要我不顺着你，你就说自己难受。”
我想告诉她，我没有赌气。
我是真的喘不过气了。
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松开我的手，转身去整理头纱。
直到我彻底没了动静，陈星月才把我扶到沙发上。
“你看，阿姨就是不想跟你说话。”
女儿看了我一会儿，还是拿来外套，盖住我露在裙子外的膝盖。
“空调冷，别又说腿疼。”
她替我掖好衣角，声音也软了些。
“我先去候场。等会儿拍全家福，你记得过来。”
晚晴。
妈妈真的过不去了。
陈星月把我扶到沙发上，又替我整理好裙摆。
她动作很轻，像是真的在照顾一个刚刚闹完脾气的长辈。
“晚晴，阿姨交给我，你先去候场吧。”
女儿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
她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妈？”
我的身体紧靠沙发，头微微偏向一侧，唇色发白，手指还保持着抓人的姿势。
女儿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
“妈，你还生气呢？”
她伸手戳了戳我的肩。
我的身体顺着她的力道晃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么了？”
我立马握住她的手：“晚晴，妈妈不是在生气！”
“我过敏了，难受！”
可我的手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陈星月走过来。
“阿姨就是不想理你。”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每次和你吵架，都会这样坐着不动。”
女儿回头看她。
“妈妈刚才的确喘得很厉害……”
“喝得急，呛到了。”陈星月轻声解释，“我已经给她倒水了，她自己不肯喝。”
她说着，把桌上的水杯往前推了推。
女儿拿起桌上的水杯，蹲到我面前。
“妈，喝点水，把气顺顺。”
她把杯子递过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我伸手。
“你连水也不喝？”
陈星月叹了口气。
“你放心去候场，阿姨没事，刚才你转身拿外套，她还跟我说话呢。”
“她说什么？”
“让我提醒你，先吃点东西，别空着肚子上台。”
我怔怔看着她。
没有。
从那杯东西喝下去开始，我就再没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可她偏偏用我最惦记的事撒谎，女儿一定会信。
女儿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我，眼里的担心渐渐变成委屈。
“你有话让她转告，就是不肯跟我说，是不是？”
她替我把滑下去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我吃过了。”
“你不用一边惦记我，一边又摆脸色给我看。”
“总这么要强，谁受得了你这脾气。”
女儿说完这句话，沉默下来。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做手术那年，她刚参加工作，每天晚上下班都赶到医院，坐在床边替我削苹果。
我边吃光边嫌：“削这么厚，谁吃得下去？”
她就皱着眉说：
“你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可第二天，她还是会重新削一只。
她第一次试婚纱时，
我没日没夜地改，嘴上还挑刺：“领口这么低，女孩子要点脸！”
她气得说我管太多，转身摔门。
第二天早上，我在门口发现一杯热豆浆。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
领口可以不改，但你别空腹。
女儿现在蹲在我面前，拉拉链的手松开。
“还不肯跟我说话。”
陈星月眼中划过阴冷，
“阿姨最会这一套了。以前你不肯和她说话，她不也是一整晚坐在客厅里，等你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