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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能听懂兽语,却因此被视作怪胎。

被爹娘赶出家门那日,我身无分文,顺手揭下了督军府门前的悬赏。

只因悬赏上写着,督军新得了一匹汗血宝马,能驯服者,赏两千大洋。

妹妹温玉柔在人群里笑得花枝乱颤。

“听说那马接连踢死了三名副官,你真是疯得连命都不要了。”

可走进督军府后苑时,我分明听见那匹被铁链锁住的白马在嘶吼。

我没有疯!

是他们用香料逼我发狂,想让我杀掉那个总在半夜偷偷哭的两脚兽!

马厩外,传闻中爱马如命又不近女色的年轻督军冷眼看我。

“你能驯服本督的马?”

我摇了摇头。

“它不需要驯,只是不想让您骑。”

督军眸色骤冷:“为何?”

我正发愁该如何解释,宝马忽然伸头冲督军一拱。

督军猝不及防跌进我怀中,我下意识抱住他的腰。

清冽冷香扑面而来,其中还混着一缕甜腥。

宝马惊恐扬蹄。

就是这个味道!

我视线下移一寸,目光骤然落在督军胸前的怀表上。

……

我一把扯下怀表。

“大胆!”

卫兵齐齐拔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裴砚之迅速站稳,耳后掠过一抹薄红,神色却冷得骇人。

他抬手制止卫兵,目光落在我攥紧怀表的手上。

“你想做什么?”

我攥着怀表,掌心全是汗。

“这怀表里藏了东西,会让宝马发狂。”

裴砚之盯着我。

“怀表尚未拆开,你如何知道?”

这话没法答。

我要是说,是宝马亲口告诉我的,他大概会把我当成疯子。

宝马在石柱旁急得直刨地。

把这东西拿远点!

每次这种气味出现,鞭子就会落下来!我会忍不住踹飞那人!

我立即把怀表递给卫兵。

“拿到马厩外拆开。”

卫兵看向裴砚之。

见他颔首,才捧着怀表退出马厩。

怀表夹层被**挑开,几粒褐色香料滚落在手帕上。

甜腥气刚刚散开,宝马便疯狂后退,铁链被扯得铮铮作响。

裴砚之的副官皱紧眉头。

“不过是常见的熏香,有何不妥?”

“不是熏香。”

“那这是什么?”

“民间叫绛雪香,原本用来驱虫,气味一旦沾上衣物,很难散去。”

我让人压低火把。

火光照亮宝马腹下,一道道鞭伤交错叠压,伤口边缘遍布细密血洞。

满院霎时死寂。

我指向那些伤痕。

“有人每次抽打宝马之前,都会点燃这种香。久而久之,宝马闻见相同气味,便以为鞭子又要落下,才会攻击带香的人。”

副官脸色微变。

“一派胡言!这宝马性格极烈,况且督军府后苑日夜有人看守,谁能靠近它?”

“让它昏睡便够了。”

我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角落的水槽上。

“这几日,它的饮水里可有添过安眠的药材?”

负责喂**马夫扑通跪下,脸色惨白。

“宝马夜夜嘶鸣,小的怕它惊扰督军,确实添过几次酸枣仁。可小的只是想让它安睡,绝不敢伤害宝马!”

裴砚之盯着手帕,眸底寒意翻涌。

“试香。”

副官用铁钳夹起一粒香料,在马厩外点燃。

甜腥气顺着风飘进来。

宝马瞳孔骤缩,猛地扬起前蹄,疯了一样朝香料所在的方向撞去。

坏人又来抽我了!

我立即抓起水桶泼灭香料,挡在它面前。

“好马儿,看着我。”

“这里没有鞭子,也没人会再伤你。”

滚烫马息扑在我的脸上。

我一遍遍抚过它汗湿的鬃毛,直到它眼底血色褪去,慢慢将脑袋搭在我肩头。

裴砚之走近两步,又在宝马不安时停下。

他抬眼看向宝马。

“所以它并非天性难驯,只是在害怕?”

我轻轻点头。

“它不需要被驯服,只需要确定鞭子不会再落下来。”

宝马亲昵地蹭着我。

你能听懂我的话,我喜欢。

那个半夜偷哭的虽然好看,身上却太臭,我还是不让他骑。

我没忍住看向裴砚之。

他正静静望着我,那双黑眸像要将我的秘密尽数看穿。

宝马却又贴近我耳边。

还有,死掉的三个人不是我杀的。

他们被抬出去时,分明还活着。

我心头骤沉。

裴砚之捕捉到我的异样。

“温今夏,怀表毁掉以后,你能让本督骑上宝马吗?”

“能是能。”

我看着他沾染过绛雪香的衣服,硬着头皮开口。

“但督军得先做一件事。”

“说。”

我抬手指向他的衣襟。

“请督军先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