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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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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堵住了她的喉咙。她看着自己手里油光锃亮的鸡腿,再看看那个男人面不改色啃着鸡骨头的冷硬侧脸。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低头,用那双还算干净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从肥美的鸡大腿上,撕下了一小条最嫩的肉。

“你……你也吃这个。”她把那条肉递了过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曾樊星啃骨头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转过头,那双深沉的眼睛看着她递过来的那条肉,没有动。

“我吃饱了……”冯茉染被他看得有些发慌,手就那么举在半空中,收回来不是,递过去也不是。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火车毫无预兆地,猛地晃动了一下。

“哐当——!”

冯茉染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她惊呼一声,为了不让手里的肉掉下去,下意识地往前一送。

她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就那么不偏不倚地,碰上了他微凉的、坚硬的嘴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车厢里只剩下火车单调的行驶声。

冯茉染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指尖传来的,属于一个陌生男人的、温热又干燥的触感。那感觉,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她的手臂,瞬间窜遍了全身。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停摆。

曾樊星的身体,也在那一瞬间,绷成了一块铁。他能感觉到那柔软、细腻、还带着一丝油腻的指尖,正贴着自己的嘴唇。那触感,比任何武器都更有冲击力,让他整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一拍。

冯茉染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连带着那条鸡肉都掉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她慌乱地道歉,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车厢里的空气,比刚才还要滚烫,还要稀薄。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各自低着头,沉默地啃着手里的烧鸡。只是那味道,好像都变了。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吃完了。

火车即将驶离站台,广播里传来了催促的鸣笛声。

冯茉染抱着怀里已经睡醒的崽崽,不敢再看那个男人一眼。她为了缓解尴尬,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站台上,旅客们行色匆匆,小贩们正在收拾摊位。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可就在她的视线扫过一个准备上另一趟列车的旅客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油腻腻的灰色棉袄,头上戴着一顶同样油腻的毡帽。他正鬼鬼祟祟地探着头,像是在寻找什么。

那张脸!

那张脸,就算烧成灰,冯茉染也认得!

就是他!昨天在县城车站,那个跟中年妇女一唱一和,差点就把她和孩子骗走的人贩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冯茉染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的血,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四肢变得冰冷僵硬。

“哐当。”

她手里用来喂孩子的搪瓷缸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正在闭目养神的曾樊星,猛地睁开了眼睛。他一眼就看到了冯茉染那张惨白如纸、写满了极致恐惧的脸。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沉。

冯茉染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浑身发抖,伸出一根僵直的手指,死死地指着窗外那个正在缓慢移动的身影。

曾樊星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他那双刚刚还带着一丝懒散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瞬间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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